魔界,回到了城中,一切都恍若隔世一般。
如今元络的魂魄都不在我身边了,只有那葬天棺中僵硬的躯壳。我闭了闭眼,告诉自己,再等几天,再等几天我就能够前往天衍宗了,我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可莽撞行事。元络不在的时候,度日如年。我坐在了酒铺中,要了几坛酿了百年的仙酒,只想在醉梦中沉浮,那儿是我距离元络最近的地方。当初在幽天山的时候,师父那糟老头爱酒,我也沾上了他的几分习性。
这酒太淡了,淡的几乎尝不出味道来。
「师父,阿姐她就在此处。之前因为白帝法象,空桑将空璧剑带到这别离城,可是她人走了,阿姐却被留下了。」
「你着急什么?我们这不是在找吗?为了一个逐出山门的徒弟走东走西的,恐怕只有我玉尘子咯。」
「师父,你要是喝醉了,我又得照顾你一夜,还怎么去找阿姐?」
「我说满奋,你平日里少言少语闷得像是石块,怎么一提到玉璧你就变得这么啰嗦?你阿姐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看着就来气,咱们四处找她,兴许她在哪儿快活,从来都没有惦记过我们师徒两!」
「她是我阿姐,不提她那我提谁?」
「不如说说天衍宗?最近传出来太多的消息了,紫华真人都亲自来这别离城中了。他的两个亲传弟子都死在了这别离城呢。清华那小子被人害了我是相信的,但是元慕华她真的是陨落了?想起来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
「师父,您觉得陵光是魔修者么?这一切是她下手的,您信么?」
「什么陵光!你要叫小师姑!她可是你师祖的关门弟子。她怎么会是魔修呢?话说回来,咱们凌剑山的弟子怎么就这么命途多舛呢?说起来真是不胜唏嘘,想当年……」
「师父您又醉了。」
……
除了玉尘子师徒还会有什么人?当初白帝法象现世的时候他们不见踪迹,这会儿倒是赶来别离城了。说起石玉璧,也不知她被那女鬼如何了,我该不该去水月寺中看看她去呢?兴许她们已经离开了水月寺了呢,除了等人,哪有人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我饮了一口酒,摇了摇头,轻轻地嗤笑一声。
玉尘子哪有这么容易喝酒,他抱着酒坛子的模样与我那老不休的师父有七成相像,我只听见他口中抱怨:「紫华真人他一点儿都不跟我们凌剑山面子,明知道陵光算是我凌剑山的弟子,他还能够下手,这些修仙界都为陵光的陨落而欢呼不已呢。我还是觉得陵光是被冤枉的,等我查出了真相,看紫华老儿怎么交代!」
看来紫华真人对我出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修仙界,只不过为何他们隻字不提元络的事情?元络分明被紫华真人带走了,难道他刻意将这事情给压下了?紫华真人到底是想做些什么呢?这师徒两个在酒铺子中嘟囔了好长时间,最后相互扶持着走出了酒铺,倒是没有想到,这修仙弟子中,还有人愿意帮我好些好话。
他们师徒一直在寻找石玉璧,而石玉璧则是沉迷于剑道中。元络在寻找五帝魂石,寻找凌天梯,而我在寻找我自己。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我们最终都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么?他们师徒两人离开后,我也没有在这酒铺子中坐多久。原先想着赶回到玄洲,可最后还是改了主意。
孤山派只是一个小小的宗门,我之前也没有想过,我会第三次踏入这个地方。根据妙真所描述的,那决明与元络一起被紫华真人带走,那么决情呢?我记得很清楚,分明就是她将紫华真人引上了迷情崖,我甚至还怀疑,当初就是她对决明下得狠手。她的爱意不像是作假,但那仅仅是对着她的师兄决明,而不是忽然间变成了师姐的决明。
孤山派的弟子似是已经习惯了那飘扬的金狼旗帜,就连羡门府的弟子也基本撤去了,只留下一两个懒散的坐在了树下与决情谈笑。孤山派掌门?决情那么点修为还能够坐上这位置?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可是看着她与那羡门府弟子亲昵的模样,心中隐隐也明白了些许。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当初对决明的真心,正如我此刻坚信她那双眼眸中深藏着对决明的恨意。
「这回可多亏了你,将紫华真人引上迷情崖,灭了那个大魔头。」
「她是魔修,除去她,是我修仙界的弟子的本分。」
「确实,不过你那么多对你师兄是不是太无情了?」
「别提她!她不是我师兄!」
这么短的时间中,从爱变成了恨,我与元络会不会也走到这种地步?我的心中有着莫名的惶恐。是决情将紫华真人引上了迷情崖的,是她造成了我与元络的分离,我本该杀了她,可是在想到决明那双隐忍痛楚的双眸时候,我便止了杀心。这女人在将来会不会后悔呢?她曾经爱得那么深,我忽然间很想知道答案。
☆、第68章 068
我不知道自己该怀着怎么样的情绪离开别离城,转头看着那高高矗立的城楼,我仿佛看到了当时我与元络并肩走入城中的模样。如果很早就知道别离城中会有如此惨痛的别离,那么我还会选择进入么?我或许不会,可是元络她一定会,她早就算计好了一切,硬逼着我前行。她用自己的鲜血来洗去我的蒙昧,可她有没有想过,彻底清醒之后的我,会是怎么一个模样?我对元络有情,那我只能够对苍生无情了。
远处眺望,是那掩藏在了云雾中的迷情崖,我嘆了一口气,正打算往前去,忽地耳畔响起了一道声音:「啧,陵光,你竟然还活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