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娶凤未竟。”只是虽然是对着殷六,李凤宁真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惴惴。
殷悦平却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她只是无奈地嘆口气,用一种十分认真地语调问:“你什么时候能少惹点事?”
李凤宁没说话,只看着她。
“我只问一句。”她显然也知道劝不动她,“他要是生不出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殷六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君不是“其他男人”,正君所出也不是任何庶女庶子能比的。从朝廷律法来说,秦王这个爵位只能传给李凤宁正君所出的女儿。她的正君若是无所出的话,那么在她死后,所有的爵位、府邸和封地都会被朝廷收回,只余下银钱一类能分给庶女。
“他生不出来,就是我命中注定没有。”李凤宁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平静。
在她喜欢上凤未竟之前,她就知道他身体不好了。所以她不仅知道他可能无所出,她还知道他或许也活不长。
她知道,却还是想娶他。
只是如此而已。
“罢了罢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殷悦平一脸烦躁,“凤家以前就欠我们家一个儿子。”
“欠我们家一个儿子?”李凤宁的印象里,完全没听说过这个。
“殷家出身邵边你知道的,曾祖母当时开了书肆,与凤家是邻居。凤清竹虽然有真材实料,但她的名声其实是曾祖母捧出来的。”殷悦平说,“祖母当年是与凤清竹的儿子订了亲才会跟着她读书,其实不算是学生。后来凤清竹的儿子十六岁病逝,祖母因为伤心过度才托人在安阳的皇子府谋一份差事。”
照这么说,其实不是凤清竹对她外祖母有授业之恩,反倒是欠着殷家好大一份人情和一个儿子了?
“六姐……”
李凤宁这一声才出口,正话还没说,殷悦平整个人带着椅子一抖,擦着地面发出老大的声音。她抬头,一脸惊悚地看着李凤宁,“你叫我什么?”
李凤宁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一点谄媚立时便烟消云散,“我还能叫你什么,不就‘小六’么?你帮我去跟凤家说?”
“从小到大,从来没点好事。”殷悦平显然并不喜欢李凤宁叫她做的事,可到底也没有拒绝。
“外祖母说我最小,叫你多疼我一点的。”李凤宁辩了一句。
“祖母还说我担子重,叫你多劝着我点的呢。”殷悦平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去不去?”李凤宁眉头一皱。
“去去去。”殷悦平气呼呼地门口走,临出门口的时候一回头,“过两天我再来接染露,他要是住得不舒服,你别想太太平平娶那个凤七过门。”说罢,也不待李凤宁答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202章 亡女下葬
孩子夭折之后丧礼不会大办并非不重视,而是期望她能早入轮迴,不要被亲人的悲伤拖住脚步。所以在殷悦平禀报过母亲之后,便决定由她带着几个家仆,陪着李凤宁与多西珲一起去。
黄历上“宜破土”的十月初五。仿佛是知道出现在殷氏墓地的一行人是什么心情,天空一直阴沉沉的,要雨不雨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棺椁已经封了,看不见那个小小的婴孩到底少了几分直接的衝击,一路上李凤宁虽然也没法像平常一样,但还不至于太过失态。可十月怀胎又照顾女儿到心力交瘁的多西珲显然有点承受不住。他一路上始终默默无语地抚摸着孩子的棺椁不说,等到了地方该把棺椁移下车的时候,他却依旧还是那副模样,只叫殷家几个家仆都不敢轻动,只好看着李凤宁。
“你这样,叫女儿怎么安心?”李凤宁无奈,只得一边低声劝他,一边去拉他放在棺椁上的手。
所幸多西珲对旁人能不理不睬,李凤宁的话却还听得进去。他顺从地被李凤宁带到一边,然后远远看着殷六指挥家仆把棺椁送进已经建好的墓室里。当家仆轰然合上墓室门的时候,多西珲蓄积多时的眼泪终于滴落下来。
然后家仆们开始挥铲,用泥土填平出入墓室的坑道。
而李凤宁看着那渐渐就要被泥土彻底淹没的墓室门,心里也一直都不好受。
□□里就养着个大夫。照那位的说法,这孩子看着像是胎里就弱,就算在皇宫里天天拿最好的药灌着也未必能活得下去,何况是出生在驲落那种要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所以,去了也好。
李凤宁望着棺椁发怔。
无论她受着多大的痛苦,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她就算想表达也只能靠哭。
至少,她现在不会痛了……
身旁的多西珲脚一软,李凤宁想也没想就伸手扶他。
伸手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时间去思前想后,但是当多西珲极之自然地顺势靠在她身上的时候,李凤宁这才反应过来。
只是看着多西珲那满面泪痕的脸,看着他那发颤的嘴唇,她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多西珲慢慢抬起头,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跟她说:“凤宁,我们回去吧。”
“我们”……
一个词就将所有的不忍和难过,全部都清除了出去。
再熟悉不过的阴霾席捲呼啸而来,在李凤宁耳边叫嚣着,要把她重新拉回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所以她能做的,只是在多西珲莫名的目光中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稳,然后她鬆开手退后一步,“我安排了人送你回去。”
有一瞬间,多西珲的目光里满是迷惑不解,但是下一刻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你要……赶我走?”
显然时日不短的操劳令多西珲比李凤宁印象中瘦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