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范随,显然并不需要李凤宁的允许才能进书房。他倒退着用背顶开了门,然后左手拿着灯笼,右手拿着一隻食盒走了进来。
李凤宁看着他由远而近,然后猛一抬胳膊,把那隻食盒压到她的书案上的奏摺上面。
随儿不可能不知道这迭东西是什么,但是他显然不像任何一个朝臣那样重视它们。他把食盒放下之后就去点亮了灯,再转到她身边之后,又探身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了。
两碗……
醪糟汤圆?
李凤宁抬头看了眼随儿。
因为随儿酒量差到连吃醪糟也会醉,所以李凤宁一直不许他吃任何跟酒沾边的东西。其他的不吃也就不吃了,偏偏随儿嗜好甜食,所以他打小为了吃个醪糟简直称得上使尽浑身解数。他会要求,会交换,会耍赖,会想尽一切办法叫她点头同意。
每次他为了碗醪糟跟她胡搅蛮缠好几天,搞得李凤宁头大无比不胜其烦,积年下来的习惯让她简直听见“醪糟”这个词就头皮发麻,更加不要说吃了。
但是现在,当她看着碗里的汤圆和米粒,想起过去在魏王府生活的点点滴滴时,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种很轻鬆的感觉。
轻鬆到,甚至连那一堆被食盒压在底下的奏摺似乎也不那么面目可憎的地步。
“小姐,你以前教我说,”随儿故意拉着脸,“三餐不定时会很伤身的。”
“所以你就拿醪糟来浑水摸鱼?”李凤宁对着他一挑眉。
随儿小心翼翼地说:“好歹吃一点嘛。”
也罢。
李凤宁看了眼醪糟。
她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下这黑灯瞎火的时候,再折腾也没什么意思。既然随儿都准备好了,也是他的一番心意,好歹塞两口,别空着肚子难受就行。
“也好。”李凤宁伸手拿了一碗醪糟汤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抬头,看着一脸呆滞,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的随儿说:“你不吃?”
“啊?哦……”随儿似乎有点困惑不解似的,听她说话才反应过来,也拿了碗过来。
李凤宁吃了几个汤圆之后就停下来,然后去看她身边那个默默吃着东西的人。
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稚气的地方。自小的优渥生活不仅养出了他乌黑浓密的头髮,柔嫩雪白的肌肤,还让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清亮起来。任谁看着现在的范随,也都只能看到一个清秀的年轻男人。
随儿……
都已经十七岁了呢。
随儿一口又一口慢慢吃着醪糟。虽然他那副模样应该叫数米粒而不是吃东西,但是李凤宁居然也不觉得厌烦,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随儿终于是吃完了。但是等他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脸颊上泛起一片红晕,那双清亮的大眼睛迷迷蒙蒙地四下搜寻着,然后在看到她的瞬间漾出一抹浅笑,“小姐,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绵软到仿佛一束羽毛轻轻刷过她的心底。但是李凤宁却依旧只能轻嘆一声,“又醉了不是?我送你回屋去休息……”
“我不回去。”随儿眉头一皱,极不满意地看着她,然后毫无征兆地整个人都转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李凤宁看着他。
随儿摇摇晃晃地从他的椅子上站起来,整个人像摔倒一样朝李凤宁身上扑。
李凤宁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他却乘势坐到李凤宁的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他那双迷迷蒙蒙的大眼睛看着李凤宁,大着舌头,“小姐,我有话要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随儿显然是已经醉了,但李凤宁瞧他一副不说完就不打算放她走的样子,只能顺着他,“你说,我听着。”
“听……什么?”然后,吃碗醪糟也能醉的随儿,呆呆地看着李凤宁,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
李凤宁一时好笑起来,“不是你要跟你说的吗?”
“说,说……”随儿脸上泛起困惑的表情,他极慢极慢地眨了下眼,目光慢慢定在李凤宁的唇上。
他咧开嘴笑了笑,然后低头一口亲在了李凤宁的唇上。
这回,换到李凤宁发怔了。
随儿起先像是忘了该怎么做似的,但是只一会他就分开她的唇,把自己送到她的口中。
醪糟,应该是不醉人的。
只是在添上他的柔软滑腻之后,醪糟那一点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的酒味却被暖成了一股足以令人迷醉的味道。
不是凤未竟清瘦到硌人的身体,不是多西珲不够光滑的皮肤,现在这个被她搂在怀里的人,尝起觉得甜,摸起来丰盈柔滑,鲜嫩得简直叫人想……
不行!
李凤宁突然把手握成拳,强迫自己把手从他的衣服里抽出来,然后抵在他的胸口,把他推远一点。“随儿,”虽然开口时,她声音涩哑,几乎难以为继,“停下来,我们不可以继续下去。”
寻常情况下,随儿该是羞到脸上都能烧起来,可在喝醉了之后,羞涩显然就变成了一种与他无关的情绪。他对李凤宁的话听若未闻,只是急切地拉着她的手重又塞回他的裙子里,放在刚才她抚摸他的地方,然后又像饿了几天的人终于看到食物一样,再度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而这回,得益于她刚刚亲自的示范,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青涩得不知所措。他模仿着她的动作,直接钻进她的牙关直奔主题,再度与她纠缠在一起。
李凤宁犹豫了一下,虽然这最后一点犹豫也已经摇摇欲坠。
不仅是她想要做个守礼的好人,更加因为这个孩子是她珍视的人。她应该先把他娶进门,把秦王侧君的礼册放到他手里,把他的名字写进那本放在宗庙里的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