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道理虽然是这么说,显然被人当面直呼母亲全名也是个太新鲜的体验,以至于俞氏下意识就脸色一白,“无礼……”
“无礼?”李凤宁怒意更甚,却陡然咧开嘴,“来人,教教范郎君见当朝一品亲王的规矩——”
能进随儿屋里的本只有栗笙和桃埙,因怕他两个年轻不知事,所以又挑了两个家中有孩子的男人过来服侍。李凤宁这一声令下,栗笙和桃埙还面面相觑着一脸无措,两个中年男人却立时就朝俞氏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他从随儿的床上揪起来。
“小姐!”随儿急叫一声。
这一声总算是叫李凤宁分了些心,她眼眸一转,瞧着随儿竟也是面色大变,满眼哀求之色看着她,不由得就心里一软,“罢了,送他出去。”
两个男人面色丝毫不变,恭敬地应声之后,面无表情地“送”俞氏离开了屋子。
俞氏一走,随儿略鬆了口气,再看向李凤宁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李凤宁走到他床边坐下,才开口唤了声“随儿”。谁想这个从小对她百依百顺的孩子不止“哼”了一声,竟然扭头朝里,只留个后脑给她。
李凤宁隔着被子伸手抱住他。随儿虽然没有挣扎,却依旧没有转过脸来。
李凤宁低头在耳边吹气,“喂,该生气的是我好不好?”
随儿一缩肩膀,还是扭着脖子没回过头来。
李凤宁有些诧异,随儿如此坚持倒还真是少见。
他有他的想法,有他的亲人,有他想要保护的东西,这些对李凤宁来说都不是坏事。
但是为了外人恼她,这个就不应该了。
李凤宁又不舍得怎么样他,于是只好张开嘴,一口咬上他细嫩的脖子。
随儿呼吸一窒,“唔……”了一声。
起先是有些恼的,可当这肌肤细滑水嫩的触感由唇上传回来时,到底是勾起了她的某段回忆。他从来就是如此甜美,如此地叫人流连忘返,尝过一口之后就会上瘾……
刚才还梗着脖子的人放鬆了身体,然后慢慢地迴转过来。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开始主动寻她的唇。
就在他就快得逞的时候,李凤宁突然一抬头,居高临下对着他笑,“不生气了?”
随儿眼波流转,满面红晕,气息也紊乱起来。有好一会他似乎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在喘息了好一会之后才,“不许……不许欺负姐夫。”
他能对她说“不许”虽然新鲜,可这夹杂着呼吸的绵软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像只小猫拿细嫩的爪子在她心里撩拨来撩拨去,李凤宁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再度一口亲下去。“那你也不许在我面前提他。”她说,“更加不许放他进来。”
“乘你不在的时候也不行?”随儿脸上粉色还未散去,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是没坏心,可人就是有点……”李凤宁眨了下眼,好歹顾及随儿的心情,换了个词,“不明白。”她说:“还没成亲就碰你是我不好,可是知道你有身孕到现在都多久了,我怎么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她眉头微蹙,“我的孩子,总不能是jian生……”
“监生?”随儿眨眼,完全莫名其妙,“国子监那些学生?”
李凤宁眉头一抽,“《户婚律》你还记得多少?”她看着他,“我叫你背过的。”
“呃,良……良贱不婚?”随儿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那么半句,然后一脸讪讪看着李凤宁。
李凤宁看他好一会,随儿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得软软叫她,“小姐……”
“《户婚律》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李凤宁嘆一声,“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活着的时候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死了以后你的棺材离我的也不会超过一丈就行了。”她用手肘支撑自己,然后拿手捧着他的脸,与他额头抵额头,“换一句戏文里常常出现的话来说就是,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本来就是……”随儿在她身下扭了扭,压低眉头小声嘟哝了一句,显然还是不明白李凤宁说的是什么。
“你啊……”李凤宁瞧他这样子,不由嘆口气,“跟你自己有关的事上点心好不好?明明人不蠢的,怎么碰到算帐以外的事就能这么糊涂呢?”
“有小姐在嘛。”随儿这个倒是答得极其顺口。
“小二和小三要是跟你一样可怎么办。”李凤宁瞧随儿那样虽然怎么看怎么喜欢,可说到儿子女儿却不由犯起愁来。
“我哪有……”
随儿正待继续说,外头却有人禀报:“主人,殷家六小姐到了。”
李凤宁一眨眼,看着无辜回望她的随儿,“知道了。”
第307章 漫长的满月 - 2
听下人禀报说殷六来了,李凤宁不由得又想起染露。
这孩子自从月前救回来之后就变得特别胆小怕生,不止比过去还黏着李凤宁,就算屋子外头有点风吹糙动也能吓得他嚎啕大哭。李凤宁心疼他遭遇堪怜,头几天就一直抱在手里。可说到底她也不是什么閒人,宫里政务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回家要陪夫君,要看自己那对刚刚降生的孩儿,每天又能挤出多少时间专门去陪染露?她只少去了几回,就见染露那孩子变得沉默起来。那一副畏畏缩缩,眼中渴望嘴上却不敢说的样子,瞧着实在是叫人心酸。
眼下既然殷六来了,不若就叫她把孩子带回去?
虽说殷六才是染露的亲娘,比起她这个姨母要名正言顺多了,可有蒋氏那样的嫡父实在叫人放心不下。御医说染露被拐子绑得太久,双腿血脉有损,需要常年敷药和推拿。这个且不是靠一天两天的愧疚心就能撑下去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