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后,外面的声音才渐渐歇了下去,自始至终,都没有传来楚姨娘的喊声。
然后林妈妈很快就进了屋子,朝老夫人点了点头表示外面的两人已经烟了气。
“那丫头的尸身让她家里人领了回去,至于楚姨娘……”老夫人道,“你安排下去,买副棺材把她葬在她爹娘的坟边吧。”
这也算是对楚姨娘的最后一点情谊了。
老夫人说完了然后目光一一扫向屋里的人,“今日的事,谁都不许透半句出去。”
众人点头。
“祖母,父亲,母亲。”沈清雨起身跪在了地上,说道,“雨儿想搬入修心院,想每日早上诵经,晚上抄写佛经为祖母,父亲,母亲祈福,还望祖母,父亲,母亲成全雨儿。”
面上覆着轻纱,纤弱的身段,低着头泪盈于睫跪在中央,看不到她全部的面容,面纱之外露众人眼中的肤色白得已近乎透明,红肿的眼睛。
楚楚可怜如风雨中飘摇的花儿。
清宁不由得挑了下眉头,这沈清雨这一步实在是走得极妙!
修心院是什么地方?那是侯府里的小庵堂。
她这般不哭不求不闹地自请去那,这是以退为进,博取得了老夫人与沈峰对她疼惜。
在七夕那晚,沈清雨咽了那口气没有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可是她今日却是闹出了这么一出来,真是失败至极了,清宁想了下,恍然,虽不知道她们母女具体是怎么商议的,但是清宁却是很肯定了,今日这一闹,想来是那楚姨娘的主意。
那楚姨娘是把她自己给送上了死路。
“你的孝心,我们自是都明白的,你还是好好在桂雨苑养着,想要祈福,就在桂雨苑抄抄佛经,诵诵经也是是一样的。”果然,老夫人立马就驳回了沈清雨的提议。
“祖母,您就应了孙女吧,孙女除去为祖母,父亲,母亲祈福外,也想为出姨娘她做点什么。”沈清雨抬头看向老夫人,悲切地说道。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点头,“那就这样吧。”
“谢谢祖母。”沈清雨一脸感激地磕头。
老夫人看了眼她身后的杏仁,说道,“如今你身边只有杏仁一个人伺候了,这去修心院的事还是暂缓两日,等挑了合适的人,你再去。”
杏白死了,这沈清雨身边的贴身丫头就只有杏仁一个了,自是不够的。
“你院子里可有提拔的人?”老夫人问道。
沈清雨想了想,懂事地摇头,“多谢祖母厚爱,但是这事不急,慢慢来,我身边有杏仁也够的。”
“这倒也是,这贴身丫头,就得慢慢挑。”裴氏点头。
“不行!你身边一个丫头怎么够!”老夫人摇头道。
沈清雨的贴身丫头?
清宁抬眸看向老夫人身后的翠兰。
雪兰就是翠兰的妹妹啊,如今算来应该是有十四岁了。
那吃里扒外,卖主的雪兰,上一世,自己从庄子上回来后,老夫人给自己的人,后来作为陪嫁丫头随自己到建安侯府。
雪兰其实一开始就是沈清雨的人呢?
还是其实是朱眉的人?
还是她随了自己嫁入了建安侯府的那几年里被侯府里的人收买了?
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了。
但是清宁很肯定是,雪兰的事,那沈清雨定是知情的,因为那个当时,对于雪兰的叛主,沈清雨以及她那日带的丫头都没有半分的惊讶之色!
这一世把她弄到沈清雨的身边好了,一个狠毒,一个心狠。
两人一起狼狈为jian,正好!
可是现在的雪兰在哪呢?
自重生来,清宁特意注意过了,这翠兰雪兰姐妹两是都在陶然居,可这么长时间却没有见到过雪兰的身影。
清宁目光望了眼翠兰,想了想看向老夫人说道,“祖母您不用如此担心费心了,祖母这陶然居的丫头不都是一个个心思灵巧,手脚勤快的吗?祖母这般疼爱二妹妹,不如割爱给二妹妹一个丫头呗。”
李芸娘随着清宁的目光看了一眼,点着头与老夫人说道,“嗯,母亲这里的丫头一个赛一个,我瞧着这翠兰几人就顶顶的好。”
“翠兰几个是母亲用惯了的人,哪能随便离了身的。”裴氏摇头道。
“嗯,二婶说得不错,翠兰几人是祖母跟前的大丫头,这祖母的生活起居她们最是熟悉的,这若万一离了,祖母定是不习惯的。”清宁点头赞同了裴氏的话。
“那——。”裴氏想了想,目光在翠兰,翠珍,翠香,翠玉四个翠字辈的大丫头身上扫了扫,目光在翠兰身上顿了顿,眼眸一亮,“啊,我倒是记起来了,翠兰有个妹妹不是也在陶然居当的三等丫头的差?我瞧着那丫头极是伶俐的,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不过最近怎么没有见得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