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成秋不紧不慢地坐到他边上,凑过头看了一眼。
「嗯?你怎么来了?」
叶末舒展了下腰背,「今天没戏么?」
「拍好了,我今天没夜戏。」
一剎那,叶末觉得今天的顾成秋有一些不一样,比往常多了几分成熟,几分沧桑。
再看他身上的一身衣服,和以前的风格也明显不同。
青色的鬍渣浅浅的覆在脸颊,眼圈泛着青黑。
叶末刚要问什么,就听见顾成秋慢慢解释说:「我刚下戏,还没来得及换造型,你说你今天到,我……有些等不及了。」
「顾成秋……」
顾成秋的视线落在叶末的腿上:「膝盖没事了吧?宁生说你撞的不轻,吓死我了。我想,万一我的经纪人变瘸子了怎么办,我跑得那么快,还不得追死你啊。」
叶末一手肘捅了他一下,不偏不倚刚好戳在他的腰上:「我要是瘸了,你就不会跑慢点啊。」
「好啊……」
仿佛突然凝固住的空气。
「叶末。」顾成秋摸了把脸上的鬍渣,沉稳说道,「我以后一定不给你惹麻烦了,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
叶末看了他一眼,却看不到这人脸上的玩笑,是真的郑重其事的神情。
「那天蒋涛来找我,他说,因为我的缘故,你要还徐蕾卿一大堆的债,他还说……说我自不量力,除了惹麻烦,什么也不会……我当时很火,气得想揍他一顿。」
「蒋涛只会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你听他干嘛,平白给自己添堵。」叶末理所当然把行李箱扔给顾成秋。
停车场里,白色的路虎停在角落。
顾成秋握着方向盘,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平静,像是说着完全无关自己的事。
「但他有一句说的对,他说,我戏演的差,又不懂游戏规则,想靠这张脸火么,脸好看的人,这个圈子能砸死一大把。叶末,我记得这话你也说过。」
叶末摸了摸下巴:「突然说人话了吗。」
「我后来想了很久,你那天打我电话,发我消息,我不是没看到,我是不敢回。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因为我的衝动,我的无知,给你惹了很多麻烦。」
「啧,我脑容量不大,没空地方来生你的气。」
「我打电话给小舅,我问他,我该怎么办……」
「顾成秋。」叶末打断他,「你这是突然变性了吗,这么婆婆妈妈。我告诉你,你该怎么办。」
顾成秋望住他,眼中不知几时多出的水光,来来回回的闪动着。
「好好演戏,不要辜负你这张脸,也不要辜负了你自己的努力。」
「……」
顾成秋用力点点头,心道。
我也不会辜负你的。
第 22 章
两人回到宾馆,楼道里空空荡荡的,显然剧组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其他人还有夜场戏。」顾成秋打开门。
「你不用去片场待着?」
叶末走进屋里,看到自己那张床整理的干干净净的,真要说起来,这床他也没睡过几次,开机之后,就一直东奔西走的忙碌着。
「黄导说我晚上没戏,今天不用去了。」
「哦。」叶末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最主要还有一大包的中药药贴。
顾成秋好奇,拿起来瞅了两眼:「伤得很厉害么?听说小舅还找了韩医生亲自诊治。」
「不重不重……」叶末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右腿膝盖,「没什么,因为有旧伤,这次撞的不巧,伤上加伤了,你小舅也知道,所以特意找了那个韩医生。」
「旧伤?」顾成秋箭步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去捲起叶末的裤腿,「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喂喂喂!你干嘛啊!」叶末慌忙捂住裤腿,抓开顾成秋的手,「很早之前的事,你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为啥我小舅知道?」顾成秋不依不饶,不过见到叶末怎么也不肯鬆手,也就放弃了。
叶末鬆了口气:「你小舅是人精,有啥事不知道的。」
「呃,这倒是。」
叶末洗完澡,擦着头从浴室走出来:「你把你这两天上戏的通告给我看下。」
这人穿了件奶白色的浴袍,叶末有一点点的洁癖,浴袍毛巾之类的都会自己备好,星级酒店也不例外,更不用说是剧组入住的宾馆了。
不过通常情况下,给剧组打包的房间,这些客房必备的东西也是没有的。
沾着水珠的头髮顺滑地垂下,却被这人自己胡乱地擦拭着,显出了几分的凌乱的美。
大概是刚洗过澡的缘故,叶末的脸上还透着些红晕,淡淡的,如同抹过了胭脂。
过膝的浴袍被他草草地用腰带繫着,不经意敞开的衣襟,胸口一小片的□□春光,还沾染着晶莹的水汽。
顾成秋蓦然抬头,可一抬头,就望见如此一番光景,令他不由自主地的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了下。
叶末却毫不知觉,见这人没有反应,于是走到他面前:「发什么呆呢?」
「?!」
顾成秋看见这人走路时,衣摆被稍稍带起,右膝盖处一片深红色的伤痕。
顾成秋呼吸一滞,才是回过神来,在一沓纸里翻出通告表,递给叶末,顺便说道:「都好几天了,伤痕还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