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她站起:「天听是为部落占卜吉凶用的,哪里可以用在一个濒死的人身上!不用问神我也知道,穿心伤是救不了的!你清醒一点!」
女人像被掐住脖子一般没声了。
周围人有不忍的,却不得不承认大祭祀说得对。
即便问神,也不会有办法。
一个女孩呜咽着:「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如果不碰到这个部落的话……」
雪齐脸色铁青。
决定部落前进方向的是她的占卜。
一路不顺加上遭了难,首领被俘,战士死亡,这些都要被算在她头上。
她被质疑了。
那少女仍在哭:「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因为对面那个部落有神……?如果在那边,大力会不会有救?」
雪齐忍无可忍,正要斥责,身后却传来一道悠然的声音。
「未必吧。」
是月。
众人将注意力全部投注到了他身上。
只见他面色红润,自信从容,完全不像在山野里颠沛流离过。
雪齐大人不是说他死了……
容月:「让开点,我看看。」
还在愣神的女人不知不觉就让出了男人身旁的位置,容月蹲下,左手持杖,右手悬浮在男人胸前,闭眼感受了一下。
他让人帮忙,把矛□□,周围竟没有人敢质疑,全部被他的气场压制。
血溅出老高,已经昏迷的男人在那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却渐渐平静下来。
可怖的伤口处亮起一丝错觉似的微光,没等众人仔细观察,便消失,然后伤口渐渐收束,不一会儿血就被止住了。
容月站起来。
雪齐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天阳从远处拔回了自己的刀,一步步走来。
「月。」
「嗯。」容月回头,站到天阳身边:「怎么,不谢谢我吗?」
「谢,谢谢月祭祀!」
所有人像从梦中醒来,这里的神奇一幕从中心扩散,很快,几千人都知道了,地陷中死去的月死而復生,拥有了能将死亡边缘的战士救回的能力!
那,那天阳是不是也被他治好了……?
雪齐带着众人将容月和天阳迎进了临时腾出的一顶帐子,才听说这件事的人不断地围进,想前来和这两位有了奇遇的大人说说话。
比起曾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多人只知道名字的月,天阳可是刚山部落第一勇士,没受伤前可是很多人的仰慕对象。
面对着众人炙热的眼神,天阳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刚山部落。
容月笑着说:「别献殷勤了,说说看,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
雪齐留下两个心腹,犹豫半晌,这才将事情说清楚了。
她惯会审时度势,全无十几天前的高高在上。
状况其实很简单,大部分要归结于他们的自负。
刚山部落强盛一方,周围小部落从来恭恭敬敬,即使一时落魄,骨子里的习惯也改不过来。
他们横行霸道惯了,首领带了些人进去一晚,受到了热情款待,便麻痹大意,被扣在了敌人手里。
「这幽灵部落的胆子极大,扣了首领后还带人来威胁我们,我们僵持到了晚上,就在刚才才等到你们来。」
容月喝了口水:「你们人远远多于他们吧,带着战士直接围了不行吗?」
雪齐难以启齿,半天才道:「首领不在,少有人有能力指挥战斗。」
说罢还看了天阳一眼。
她站起来,诚恳道:「请你们不计前嫌,回到刚山部落吧。天阳既然伤已好,那就还是我们部落的第一勇士。相信我们部落的人们也能理解,他们都盼望着你的回归。」
这话是朝着天阳说的,容月没有接话。天阳中了毒,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自然也能做出最遵从内心的判断。
「我拒绝。」
男人想都没想,撂下一句话。雪齐身后的几个心腹难以置信地动了动。
雪齐也呆了呆:「天阳你……」
「你是不是还在怨部落?可魔兽之毒是无解的,当时我们确实没办法,你的身体你也知道……如果你心气不平,我们可以给你补偿,如果你还喜欢雨连,首领也会做主将她重新嫁给你。」
容月饶有兴致:「哦?她不是已经嫁出去了?」
「没有,森强不是良配,她最终没有嫁。昨天她和首领一起去了里头,现在和首领一起被俘,如果你们愿意去,正好把她一起救出来……」
雪齐满怀希望。
在她的印象中,天阳是很喜欢雨连的,不然不至于在雨连想要退婚时,还站在首领小屋前一整夜,企图挽回。
可那时的天阳是充满人气的,爱笑爱玩闹,有分寸会说话,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僵死的冰块。
果然是心灰意冷吧,因为雨连。
她嘆了口气,心生怜悯:「这一次雨连一定知道错了,她会好好跟着你的,那孩子以前也很喜欢你。」
天阳脸色愈发沉郁:「我已经和月结契了。」
「可是,」雪齐面露惊讶:「月是个祭祀啊。他没有办法为你生育后代……」
「不要。」
容月好笑地玩着自己的发尾,感觉天阳快要忍到极限,终于出口道:「要我们回去是不可能的,但明天我们可以帮你把人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