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水急了:「凭什么!?那是神医的丈夫!你家未婚夫受再大的气,有我家崽子的命重要吗?」
「呵!你家崽子早该死绝了,瞎挣扎什么呢?还神医,这世界上要是真有神医,你家汤药店也不用开了吧!」
「胡说八道,你们绿树家才是快倒了,找了这么个弱鸡未婚夫还得意洋洋的,我看他未必能让你怀上崽子。」
「你再说一遍!?」
「……」
蓝水和绿彩旗在院子中央吵上了头,静夜夹在中间微弱地抗议,事件中心的容月和天阳站在角落看戏。
一隻小小麻布袋子忽然进入了容月的视线,却是狂沙悄摸摸地凑了过来,问:「吃吗?」
说罢从袋子里拈了一小片墨绿色的东西,塞进了嘴里。
得,这个不仅看戏,还自带零食。
容月对吃的来者不拒,跟着拈了一片:「这是什么?」
「碎海带。」狂沙友好地朝他笑:「不怎么顶饿,但还挺好吃的,无聊了填填嘴。」
容月抿了一片在嘴里,微咸,有着淡淡的海腥味,说很好吃也说不上,但也不难吃,便抓了一把塞到天阳手里:「可以煮吗?」
「可以啊!烤啊,煮啊,都可以。」
容月越吃越有滋味,问他:「你不怕我们?」
狂沙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要走早就走了,留着不过是给我一个面子。我妻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我先替他道歉。」
他咔吱咔吱又塞了一片烤海带,认真道:「蓝水和绿树家还有得吵呢,趁他们没注意,你们看着先跑吧。」
容月深深看了他一眼。
「还是你最聪明。」
狂沙笑了,大鬍子舒展开:「别别,真没有。」
「谢谢你的海带。」容月说完,牵住天阳的手:「走了。」
天阳朝狂沙点头,两人一个闪身消失在院子里。
狂沙微愣,一边吃海带一片抚平自己的鸡皮疙瘩。这个近距离的闪现真的很恐怖,真不怪小夜夜害怕。
他想着,耳朵被蓝水和绿彩旗吼得发疼,遂装作震惊地大喊一声:「啊!他们跑了!」
「什么!?神医跑了?」
「那个疯子呢?没了!?」
***
不久后,容月和天阳出现在了这个部落标誌性的大船头边。
船头附近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对面的汤药店也开着,只是里面换了个男店主,不知道是蓝水家哪个人。
「进去看看。」
趁人不注意,容月和天阳先后钻进去。
大船头内部已经腐朽破败,地上厚厚积了灰,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个世界防腐技术很糟,虫蛀,受潮,是不可避免的事。即便是部落看重的大船头,也只是在内部打了一层蜡,蜡的效果还不太好。
「累不累?」终于清静了,容月一边观察环境一边问:「要么我们先回去休息?」
「没事。」天阳道:「先找线索吧。」
静夜说什么魔人灭世,壁画之类的句子时,两人其实都听进去了。
虽然容月去过星野,见到过一群群魔使,也明白魔使并不会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但是这种字眼还是让人心惊。
无论如何,如果线索在这个船头里,来看看总没坏处。
「那个静夜说船里有壁画。」容月进到船舱中一个房间,环视一周:「哪儿呢?」
数百年前的大船头比天阳他们上的大船还要大一倍,里面的柱子,横樑,都刻着精美的花纹。但乍一眼看过去并没有壁画。
容月定睛看了一会儿,听到天阳在隔壁喊他,便转过去。
所谓的壁画,其实是浅浅的雕刻。
在隔壁大船舱的内壁一人高处,有横条状的雕刻画。画中人特征明显,在不同的身体部位上附着着黑纹。第一幅画中,他们举着火把,一群普通人被火围着,像要被烧死。第二幅画则是要把人淹死,后面有提着刀的,挖着坑的……诡异的壁画最后,是一团团从天而降的火。
「…………」容月说:「这就毁灭世界了?火把一切都烧没了?」
天阳摇头表示不解。
「算了。」容月嘆气:「这壁画也不一定是在讲述事实,况且说实话,魔使有好有坏,天堂部落那个神大人不就坏事做尽?也许那个时期真的有很多魔使干了坏事呢。」
然后就被口口相传,成了毁灭世界的代名词?
虽然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现在不便深究。容月伸了个懒腰:「走吧,回去。你不困我困……」
「这几天都……」容月说到一半,小小停顿了一下,脸上有点红:「没睡好。」
***
蓝水怒气冲冲回到自己家,往主位上一坐,沉下脸来。
左膀右臂的大儿子小心问:「阿爸……那个神医人呢?」
蓝水摇头,接过他递来的一大杯椰子水一饮而尽,才感觉火气降了些。
「跑了。」他道:「静夜是个白痴,我看那个神医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难道觉得我保不住他吗!?」他把杯子摔下去:「简直可笑!」
「……阿爸阿爸,别生气。」大儿子赶紧劝他:「气坏了还得求神医……那阿爸,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蓝水道:「我正要说这个。」
大儿子帮他叫了全家所有人进来,蓝水背手,威严地巡视一圈,半晌才开口:「有件事,要你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