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沙:「他们说,那几个崽子,经过月月的治疗以后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没能醒来,月月就跑了,便还由一直照看的阿妈们看着。大蛇上岸的时候,阿妈们扔下崽子们逃了,竟没有人一个人发现,崽子躺在家。」
静夜无语。
「等到了山洞里,蓝水才想起来,叫人去找阿妈们,终于找到一个才知道这么回事。那个阿妈被他们打了一顿,绑在洞里呢。」狂沙道。
「所以?」静夜十分愤怒:「他们的崽子,叫我们找人去搬?」
「嗯。」
部众们一时骚乱起来,听到的人传给没听到的,不一会儿就传遍了。
有些人绝望地想,首领和大祭祀果然是蓝绿两家的走狗。这会儿海岸边已经不知道成什么样了,回去很危险。要是首领点到自己去,自己……也只能去?
「真是厚脸皮。」静夜咬牙切齿:「我们不去。」
「哈哈哈,当然不去!」狂沙笑。
嗯?
部众一片譁然。
刚刚首领和祭祀,说了什么?不去?
「蓝海部落!」狂沙忽然转身,气沉丹田,一声大喊。崖壁盪着回声,让他的声音传得很远。
「从今天起,我们自由了!」
风起,狂沙跨上一块大石,静夜面色沉静,站在石头旁边,背手而立。
「你们看,没有了你们的帮助,他们也不过就是连自家崽子都捞不出来的废物!」狂沙大吼。
蓝水和绿树一齐怒道:「狂沙!?你说什么!」
狂沙毫不理会,继续道:「他们什么也没有了,却还能躲在最安全的地方,这不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你们懦弱!」
人群譁然。
「有的人,得到他们一点恩惠,就跟着他们做些仗势欺人的事,自诩是绿树或蓝水家的人。可你们看看,到这个时候,他们把你们带进山洞了吗!?」
狂沙指着上方:「没有!你们不是绿树人,蓝水人,你们只是蓝海人!」
「现在,把他们拉出来,把我们部落的崽子们送进去!里面很宽敞,足够我们部落所有的崽子进去。」
人群骤然一静,狂沙环视周围,大喝:「你们不敢吗!?」
「敢!」「上!」「拉下来!」「我们是蓝海人!」
起先是零星几声,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应和,最终群情激奋,声浪滔天。
「蓝海人!蓝海人!」
…………
绿彩旗站在不远处,单手扶着树,惊呆了。
她一到这里,就开始在人群里找寻她的金子,可一直没有找到。
就这么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自己家成了众矢之的,成了这么多人仇恨的目标?
一向孔武有力的绿彩旗,膝盖软了软,一时竟不知道该站在哪里。往常她高高在上,只要说「我是绿树家人」,对方无论有多少人,多高壮,都会唯唯诺诺地看向她,祈求她的原谅和宽容。
那些人一旦不再害怕这个名字,会怎么样?
绿彩旗惊恐地明白了——会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自己瞧不起的普通人们,聚在一起,颇为壮观。他们齐声高呼,又一个接一个地爬上山洞,将或哭喊抵抗或忙不迭求饶的两家人拉出去,扔在小溪边。
两家人被绳子捆起来,而部落中的崽子们被一个个地送了上去。挤挤挨挨,尚且能放下。
这些是部落的希望,没有人有异议。
山洞中,格外阴凉。崽子们被阿爸阿妈和其他人送上来,年纪小的不不少在哭闹。
等人全都坐定,狂沙招手喊来几个窜了个子的小少年,又从角落唤来一个格外机灵的崽子,他记得是叫小鱼。
这是容月他们带着玩过的,听了好多该听不该听的,十分懂事。
「首领。」小鱼抿着嘴,眼睛红红的。
狂沙揉揉他的脑袋,对几人道:「找几个阿妹,多照看着更小的,安慰大家,别害怕。」
「你们会有事吗?」有少年担忧。
「多半没事,但就算有事,你们也要担起保护其他人的责任。」狂沙认真说,几个少年都点头。
只有小鱼,含着一包眼泪,不跟着附和,哽咽着问狂沙:「月大使和天阳大使呢?他们会有事吗?」
狂沙看他,露出明亮眼睛:「他们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乌楼带着几个兄弟,疾行在山林间。
兄弟中有两个探子,一直嗅着气味,但刚刚起了狂风,又有这么多人进山,味道一下被搅乱,能力不如平时好用。
「我问了问,」乌楼说:「走散的主要是住椰子林附近的人,挺多都是依附蓝水家过生活的。喊人的时候,椰子林较远,一开始我们又光顾着去礁石滩,通知晚了。」
几个兄弟点点头,都没说什么。
乌楼挑的几人都是比较理智的,儘管知道这些人曾经是蓝水势力组成的一部分,却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甩手不顾。
到底几千条人命,有的人没想过那么多,也只是为了活而已,罪不至死。
兜兜转转好一通绕,跑了近一小时,终于在一块沼泽旁发现了这群人。
千人也已经是不小的规模,他们挤挤挨挨害怕地缩在一起,沼泽旁则有几人正拉拉扯扯。
「有人!又来人了!」眼尖的看到了乌楼等人,有几个蓝水家的帮工见过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对他,尴尬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