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深懵了:「这……这是假的?这么长,这么红的尾羽!」
「是花汁染的啦……」江流自豪说:「说起这根羽毛,还有很长的故事呢。五年前我们星月大办结契礼的时候,勇气城的城主派商队送来贺礼,其中就有这么一根羽毛,说什么火鸟鸟羽……笑死了。」
阿深:「所以不是吗?」
「是一个骗子用花汁染的,以前每年都在咱们融雪谷大集卖,总有人上当。」
容月解释:「那时候信息不流通,意识到自己受骗的人也没什么办法告诉别人,那个骗子就靠着染红这种白色长尾羽,假装是火鸟、神鸟,骗了大家很多年。」
容月又指了指吊脚楼墙壁上挂的牌子:「那个牌子写的是,『珍惜个人财物,谨防上当受骗』,就是告诉大家不要轻易地相信骗子,买东西留个心眼。不然损失只能自己承担。」
阿深感嘆道:「太深奥了,你们融雪谷联盟真热闹……」
展览处集合了历年来被揭穿的假货。
有画了花纹假装是神秘鸟下的蛋,有说是珍贵的牛角梳,结果是质地鬆散的岩石打磨的梳子,还有什么戴着就能全家平安,什么吃了就能揣上崽子,拜一拜就能嫁给星月首领之类神神叨叨的东西。
江流看到那个「拜一拜就能嫁给星月首领」的「神兽脊椎骨」,又哈哈哈一通狂笑。
「去年收缴这个的时候、诶呀我肚子好痛……就很多人围观……那摊主说,这是神的旨意,说,哈哈哈,说月祭祀以前贴身戴着……」
阿深一脸三观毁灭。
容月面无表情地补充:「哦,那个摊主被我们抓起来公开批评了,收缴了他剩下的造假货物。其中有一样东西也很神奇,说是『吃下去就能揣上星月大祭祀的崽』的神药。」
「哈哈哈哈嗝——」江流笑到打嗝。
天阳嘆口气:「真的有人信,后来只能派更多的人查这些,还开了几次全联盟的宣讲会,就是为了提醒大家不要做梦。」
看着这些造假的东西,阿深都能感受到,这两位星月的领袖是多么受人欢迎。
他们相携走在普通的人群里,自成别人进入不了的气场,一颦一笑都藏着温柔和爱意。
而联盟里的部众们看到他们,不会战战兢兢,都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也会得到平易近人的回应。
这和她看到勇气城城主时的感觉一点也不一样。
勇气城的城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高高在上。他谁都不认识,而城里居民们大多也不认识他,他们只知道有个城主,很厉害,跟城主作对的人统统没有好下场。
多令人难受啊。
阿深想,如果没有对比,她也会沉浸在对勇气城城主的畏惧中,错觉领袖就应该那样,像个孤独的神。
而看到月祭祀和天阳首领,才发觉,原来真正的神会带给人们幸福和快乐。
「阿深?」江流见人落在后面,回头喊她。
「来了!」阿深调整表情,笑着跟过去。
***
与此同时,在融雪谷边缘的山坡上,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头顶草环,趴在地上,半身藏在草丛里。
「这就是融雪谷吗?」一人惊愕:「好大!」
「蠢货,这哪里是地方大,明明是人多!」另一人骂他。
现在属于融雪谷联盟的部落,大多习惯了穿衣服,男人除了天气太热,很少上身□□了。
但勇气城反而保持着穿兽皮的传统,其实也和穷有关係,吃都吃不饱了,哪还有多余的口粮来换不怎么保暖的麻布?
先说话那人,一字眉,胸口胳膊上也全是毛,骂他蠢货那人则长着一对三角眼,眼珠极小,乍一看仿佛在翻一个长长久久的白眼。
这两人是勇气城的底层混混,靠帮别人跑腿为生。这一次他们接了个大任务,这可是上面亲口派下来的——在融雪谷大集里发布来自勇气城的悬赏。
「大白兄,你说我们直接下去,找个鼓敲一敲,把这事儿说了不就完了,干嘛要躲在这儿啊?」
「白痴!」白眼男骂他:「阿毛弟,你的脑子是摆设吗,你也不想想,要是这样能行,首领干嘛派好多人干这个事儿?」
「噢……」阿毛若有所思:「那为什么不行呢?」
大白翻了个真正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下面:「当然是因为我们和他们有仇了!」
大白说得信誓旦旦,阿毛满心疑惑:「咱们什么时候有的仇,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个傻子,五年前胡老大被城主派去参加星月部落的结契礼,回来以后吐了血的事,你不知道吗?这就是结仇了啊,傻子。」
「胡老大不是说,自己上了火才吐血吗?」
「他说你就信啊!自那以后,胡老大听到星月俩字,或者太阳,月亮,下大雪啊,都要抽搐到背过气去,这铁定是发生了惨痛的回忆啊。」
「怪不得他再也不肯往西去了……」阿毛终于点头。
大白鬆了口气,又觉得跟这傻子解释真累,歇了好一会儿才说:「西边的人都狡猾得很,咱们下去以后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阿毛点头:「好的大白兄,我一定提高警惕。」
两人相互加油打气,跐溜一声,神不知鬼不觉地蹿进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