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游解释道:「恩公,这二位是我的朋友,他们受伤了,我想让他们来此暂避一会儿。」
晏戈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少游怕打扰晏戈养病,就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堂屋的地上,把钟俊扶了过去。
出了房间,顾枫问道:「这是谁?」
「这是我的恩公。」季少游道:「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危险,多亏恩公救我,这里就是恩公家。」
钟俊在地铺上躺下,又吐了一口血,季少游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钟俊来救我,可谁知那些马贼早就准备,居然在我的衣服上下了毒。」顾枫看着钟俊一脸愧疚道:「他为了救我中毒,然后又被一群马贼围攻,要不是遇见了你,恐怕我们两个都要命丧于此了。」
季少游心中一阵庆幸,还好两个人没事,他忍不住道:「魔教真是太无耻了!」
躺在屋子里的晏戈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真是人在床上躺锅从天上来,季少游居然敢冤枉自己?
钟俊和顾枫一脸茫然,这关魔教何事?
晏戈心里不爽,就不想让季少游閒着。他躺在床上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听见屋里的咳嗽声,季少游这才想起恩公还没喝药呢。他对顾枫和钟俊道:「我先给恩公餵药,之后再带你们去看大夫。」
看着季少游匆匆离开的背影,顾枫和钟俊面面相觑。这个恩公是什么人?居然让季少游放下他们两个不管去照顾?
房间里晏戈躺在床上做西子捧心状,「咳咳咳……季公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不要紧的。」
季少游确实很担心外头的两个人,但是晏戈这样一说,他就更不能放下晏戈了。他道:「再有事也要等你喝了药再说。」
晏戈心说这还差不多,他道:「我看公子的朋友身上都是血,是不是有仇家呀?」
季少游道:「放心,恶贼已经被赶跑了。」
季少游认为那群马贼是魔教的人,又说魔教的人是恶贼,岂不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是恶贼?他在心里吐槽季少游,表面上却装作柔弱害怕的样子道:「那怎么办?等你们走了,那些恶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是啊,万一自己走了那些人找上门来怎么办?季少游忧心忡忡,恩公是这么的柔弱,万一落到魔教恶贼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心里后悔极了,刚刚那些人他就应该一个也不放过!
餵完了药,带着钟俊和顾枫去医馆,他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道:「万一恩公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顾枫听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以前季少游和自己在一起从来不会想别人。这次再见面,他一口一个恩公的,简直是把自己和钟俊都比下去了,明明他们才是相识许久的好朋友啊。
钟俊没有多想,道:「要不然我们走的时候也带上他吧,看他似乎是一个人,与其在这艰苦的关外生活,不如你带他去江南过好日子,这样也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
「如此也好。」季少游道:「江南风水养人,也更有利于恩公养病。」
钟俊的中的毒并不是很厉害,大概是因为某种神奇的定律吧。容易下的毒都不是很厉害,越难下的毒就越可怕。对他来说马贼砍出来的伤,要比毒严重多了。
顾枫没什么事,就是饿久了身体有些虚弱。钟俊把他保护的很好,所以他并无大碍。
治了伤抓了药,三人正要离开,大夫忽然伸手道:「等一等。」
三人一起回头,大夫道:「看病抓药不给钱啊?」
「……」
完了,居然忘了这个。
季少游是早就没钱了,他看向钟俊和顾枫。顾枫道:「我的钱早被抓我的人搜走了。」
钟俊在身上摸了又摸,之后尴尬的道:「我的钱可能是在打斗的时候丢了。」
「什么意思?」大夫瞪大了眼睛,「你们没钱看什么病?」
眼看着钟俊的伤不吃药不行,季少游纠结的道:「不是不给钱,这样吧你跟我们回去,我让恩公给你钱……」
人家为了救自己生了病,然后还要花人家钱,本来脸皮就薄的季少游心里的感受别提了。他臊红了一张俊脸,带着大夫回去,站在房间门口他犹豫的道:「你们别进去,我进去和恩公说。」
走进病房,只见恩公躺在床上一张小脸煞白。季少游走到床边张了张嘴,没好意思开口。
晏戈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季少游一咬牙道:「恩公……在下想借些银钱,我……我朋友受伤必须看病,你放心,日后少游必定加倍奉还。」
晏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艰难侧身从枕头底下抠出一小块银子和几块铜板。他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总共就这么点了,不知道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我还有一块祖传的玉佩你拿去当了吧。」
天吶,世上居然有这么善良的人?
季少游都快感动哭了,他深深的看着晏戈,眼里有感动有愧疚,他默默发誓从今以后恩公的事就是他的事,为了恩公他愿意去死。
默默擦了把眼角的泪花,季少游拿着钱出去,道:「这些够了吗?」
「哼!」大夫接过钱道:「看在你们是这家人朋友的份上,还有些零头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