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用力,他猛地一推,赵胤便被推的倒退了数步。
待赵胤定住身形,再想往前冲,子鹤已经朝着那一片翻滚吞噬天地的阴气之中冲了进去。
「李倦深,拉住赵胤!保护他!」
子鹤大喝一声,随即卷进了阴兵衝杀阵中。
厮杀声四起,阴兵争先恐后的朝着子鹤衝来,张牙舞爪,如饿鬼见到肉。
子鹤冷笑一声,这些既不是生魂,也不是有魂之鬼的邪气,衝上来是迫不及待要成为他的食物吗?
「丁谢!」子鹤浑然不在乎,他大喝一声丁谢姓名。
远处丁谢果然不应,他也并不失望,伸手猛然一摇,无数阴气竟被他抓在手中——
随着他衝进饿鬼道阵中,那些阴气竟似看到敌人的蜂群一般,全部朝着子鹤一人冲涌。
李倦深只看到远处乌烟瘴气,不辩阵中人。
而他们这一边的阴气,却稀薄的几乎可以忽略。
「这……」李倦深双臂拽着赵胤,愕然的盯着前方,为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到后怕不已。
……
阴兵集结,全围在子鹤身边,却发现根本伤不得子鹤分毫,它们只是无意义的衝撞劈杀,子鹤却全然不怕。
它们想要吸走子鹤魂魄,却发现子鹤肉身中的魂魄凶煞之气远超它们。
子鹤一手摸在自己胸口,那里原本空缺之处,已经在他来到道观中,吸食了一个饿鬼道道士后,被填满了!
「丁谢!」他再次怒喝一声。
远处丁谢仍咬紧嘴唇不敢应,她只觉得神魂震盪,胸口一阵阵闷痛,脑中火烧般的煎熬。
她咬破舌尖儿,努力让自己清醒,只怕自己神魂一旦鬆懈,便会应声后遭恶鬼吸食。
子鹤却也不急,他右手卷着大片阴气,推开涌过来的阴兵,突然衝到一个饿鬼道道士面前——
他面容狰狞,脸上全是死气,一双眼睛泛着红芒,黑色血管儿凸起,简直比阴兵恶鬼更恐怖。
「刘北!」他朝着那道士猛喝一声。
「啊——」那人被子鹤吓的惊魂未定,一听到自己名字,便泻了气,吓的惊叫出声。
子鹤手指一牵,那人三魂七魄便全被抽离了肉身——
刘北,饿鬼道招揽的平民信徒中,有四人是从刘北手底下消失的。
子鹤又超右一衝:
「钱桐!」
「哇啊——」
钱桐,手中至少1条人命。
「白鹏!」
「不——」
「樊勇!」
「救——」
「丁谢!」子鹤又喝。
「……」丁谢咬紧了嘴唇,仍在勉力支撑着——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借来的阴兵,还不快些把『钱绅』杀死!
这钱绅到底……到底什么来头……
「没关係……」子鹤声音发沉,透着股恶寒之意。
让四周听到这声嘆息的饿鬼道道士,都骇的浑身发凉,后脑勺发麻。
他们……他们是要死了吗?
「柯朗!」
「不要——」
「包刚!」
「啊——」
黑色阴气之中,不时响起子鹤如索命死神般的点到声。
和被点了名字的人的垂死嘶嚎。
丁谢嘴唇哆嗦,牙齿在打战。
阴气中,她也看不清身边的具体状况。
她只听到,一个又一个的道众悲鸣,然后倒下——
他们倒地的声音,如锤击她心臟的声音,因恐惧而生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的越来越厉害。
怎……怎么办……
要……要死了吗?
已不知子鹤喊了多少个人的名字,也不知倒下了多少人。
丁谢感到自己的大脑越来越恍惚,她快……快要晕倒了。
突然,一股寒气浮上她的脖颈。
她猛地僵住,下唇快速抖颤,她感到有股凉凉的气,在吹自己的脖子。
她不敢开口,那寒气却慢慢顺着脖颈,朝着她面颊吹了上来。
「额……额……」因为战栗,她喉咙不自觉的发出声音。
子鹤歪着头从她身后转过来,一张死尸般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丁谢只看了一眼,大脑便一阵空白——她吓的忙闭上了眼睛,泪腺失控,眼泪哗哗往下淌。
她……她双腿如灌了铅,一动也动不了了。
「丁谢……你是叫丁谢吧……丁谢……」子鹤低声呢喃,像是亲切的声音,却又透着最刻骨的阴毒。
丁谢,从她手里也死了好多无辜的愚民——饿鬼道,靠着『永生不死』的教义,欺骗那些怕死的人信教。
然后,将这些作用不大的教徒当做牲口,祭祀。
丁谢手里的东西,邪气逼人——那是一张画着刚劲图案的符纸。
她就是靠着这东西借阴兵、设夺魂阵。
饿鬼道的教众们,就是用那些被祭祀的生魂,来养这张符纸吧?
才会让这符纸上不仅聚了他一丝魂气,和他魂气上附着的邪气——这张符纸邪气翻滚,涌涨着,让子鹤口水直流。
呵呵……贪婪的人类!将别人生命当草芥的丑恶人类。
「丁谢……丁谢……」子鹤右手卷着无尽黑色阴气,和一条条白色生魂。
他伸出右手,摸上了丁谢的脖颈。
「啊……」丁谢终于再也无法承受,恐惧侵蚀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