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两根手指顺从地搭了上去,不禁露出惊讶神色,“柴副楼主果然好内功。”内息平缓健实,丝毫没有上午刚挨了顾轻世全力一掌的迹象,心下暗惊: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觊觎怨岚,自己岂不是毫无胜算?
顾辰被顾轻世和冥姜按着灌进了汤药,很快就昏昏沉沉睡过去,顾轻世坐在他床边,不断用手背试着额头上的温度,脸色阴得几乎能拧下水来。
冥姜坐在门口摆弄那把红色纸伞,毫无意义地不断打开又合上,“顾哥哥……昨晚顾辰被我点了穴道,听见你毒发时的声音,居然流着眼泪向我哀求……”
顾轻世心如绞痛,他知道顾辰是多么骄傲的小孩,却总是为了他放下自尊,顾轻世一句话,他可以去集市上偷驴肉,忍受别人的责打,顾轻世中毒,他可以衝去明日阁分舵,被万海与段颖捉弄,如今,竟向一位十岁的女童哭着哀求……
若不是因为爱,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今天早上,看到你那样子,整个人便如同疯了一般攻向柴信之……”
“什么?”顾轻世一惊,“他与柴信之交手了?这傻子,他那点功夫怎么打得过柴信之?”
冥姜唏嘘,“自然被柴信之耍得团团转,只用一隻手便堵住了他所有的攻击。”
“小辰他……”
“顾辰自然大受打击,冲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水,现在明明是夏季,却冷得像冰一样。”
顾轻世为他换一条湿手巾,将换下来的已经焐热的手巾放进清水中,摸摸他cháo红的脸颊。
那日他从悬崖坠落侥倖没死,浑身骨头几乎碎裂,在山中踉跄走了四五天终于走出山谷,来到一处炊烟渺渺的村落,灌了铅似的双腿便再也走不动。
远远望见一个孩子从山上劈柴下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瘦小的身体却背了几十斤木柴,乱发铺在脸上,远远看去,几乎看不清眉眼。
等醒来时,已经躺在那间破糙屋中,孩子是一个十三岁的哑童,脸颊极瘦,却有一双秾丽的丹凤眼,只是冷冰冰的看不出感情。
“你这么大的孩子应该像早上辰时的太阳,怎么总是这般冰冷呢?”顾轻世躺在病榻,伸手摸索着哑童的脑袋,笑道,“没有名字的话,以后就叫顾辰,怎么样?”
从此,顾辰有了名字,顾轻世有了家人。
红花村在太极山下,离长安城只有几十里,因为贫困,再也没有读书人肯来这里教书,顾轻世伤好之后便重整了学堂,顾辰已过舞勺之年,却大字不识,让顾轻世头疼不已,手把手教他握笔、教他习字、教他作诗、教他医术……
如今蓬头垢面的孩子已经长成了骨架清俊的少年,眉眼逐渐长开,秾丽的丹凤眼不再冰冷得令人心寒,自有一股令人炫目神怡的清秀俊朗。
只有在抱住自己撒娇时,仍然会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背着几十斤木柴眼神倔强的哑童。
嘆息一声,顾轻世将手巾递给冥姜,“我出去一下,你先帮我照顾他。”
“顾哥哥!马上要子时了,你要去哪里?”
苦笑,“你放心,我自己尝试配了解药……风哥炮製毒药不过是那几种方法,我的医术在他之上……”
“你可以去找柴信之,他内功高强,可以帮你压制……”
“送上门给他嫖?我没有那么大方。”
“顾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挥挥手,顾轻世走出房门,转眼掠上屋顶,踩着屋脊上无声地远离。
随意望向脚下漆黑的层层楼阁,突然脚步一顿,矮下身形伏在屋顶望向那里,只见一个高大男子负手立在院中,黑袍金冠,正是柴信之,自从身份被戳穿后他便恢復了这样的打扮。
一个矫捷的少年轻巧地越过高墙,扑进他的怀里,两人缠绵拥吻,纠缠着进入房中。
顾轻世悄悄潜过去,栖身在附近的屋顶,透过模糊的窗纸,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相互脱去衣服,几番亲吻抚摸,柴信之将少年压在桌上激烈侵犯,少年的声音如同奶猫般甘甜诱人。
心中如同有千万隻尖爪飞鸟穿堂而过。
疼痛骤然袭来,顾轻世脚下一滑,顺着屋檐狼狈摔落,用尽全力咬住嘴唇才不让自己发出惨叫的声音。
“什么人?”窗子猛然打开,柴信之披衣跃了出来。
顾轻世小心翼翼隐身在黑暗中,努力让气息平稳下来。
柴信之站了一会儿,一隻雪白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少年蛇一般柔若无骨的身子攀上来,口中痴痴念道,“副楼主……给我嘛……”
眼看着他们相互纠缠着走进房中,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顾轻世无声冷笑,点上自己的哑穴,咬牙忍耐噬心之苦。
漫长的子时挨过去,顾轻世已经是衣衫浸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虚脱地慢慢走回客栈。
柴信之衣冠端正地站在门前,“轻世……”
顾轻世想要说话却突然发现发不出声音,苦笑一下,解开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我累了,先去看看小辰,你也早点休息,我们明早便上路去秣陵。”
然后推开柴信之走进去。
手腕一紧,接着一阵大力将自己带入他的怀中,顾轻世皱眉,“放开我!”
柴信之的衣服上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可顾轻世却仿佛他满身污秽般避之不及。
“不放!”紧紧抱住骨瘦嶙峋的身体,感觉到肋骨硌得慌,有些心虚地摸摸他的脸,“轻世,你是不是……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哈?”顾轻世讥诮,“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