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目光,杨桃也看到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继而又是轻嗤一笑:“只要我和乔安还活着,你就拆不散。可我们要真死了,最痛的绝对是你!”
乔康成将‘证据’拿了起来,一张一张的仔细翻看,看得他也是泪眼朦胧:“这些,都是乔安查来的?”
“二丫送来的手抄本,说真迹都在她手上。”杨桃深呼吸一口,拿手绢仔细擦干满脸的泪,而后才接着道:“我的事情乔安在查,只要他不罢手,这些东西他早晚查到。你可以想一想,当乔安看到这些,他会是什么心情。你们父子俩如何再好好的相见?”
“我……”
“我要真的死了,乔叔你怎么自处,你让拿着这些证据的乔安如何自处?你害了我,还要逼死他吗?”
乔康成身子一震,看着杨桃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顿悟和害怕。
“你不喜欢我,你想方设法不让我进门,乔安和我不过是伤心苦恼,没有大碍。可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是将所有人推上绝路。你这样,不用安家人动手,你就已经替安知府报了大仇。”
乔康成如遭雷劈,整个人开始发抖。
杨桃长嘆一声,屈膝跪在了乔康成面前,真诚的叩下一头道:“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吗?我对乔安是什么心,你只要留心去看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杨家如今是有些寒酸,可我们都在努力,我们的腌菜铺子收益还不错,假以时日,或许也能有一定的财力。
我们杨家是没有什么地位,可我全家都是良民。我阿弟是秦夫子的亲传弟子,我自己也用尽了力气在努力。只要我阿爹能走顺科举,只要我真的能将药材中种成造福全蜀州的百姓,我杨桃即便没有地位,也总能挣来些威望吧。
这些,都能成为乔安仕途上的助力。”
说着这些,杨桃又忍不住哽咽起来。可她咬着下唇强忍着,硬是将哽咽声从新咽回了肚里。
等情绪再平稳一些,她又虔诚的朝乔康成磕下一头,而后她勇敢的抬头看定了他的眼睛,缓缓道——
“咱们的心都是一样的,我也希望乔安有出息,我也对安家深有仇恨。我会用尽力气去帮扶乔安,爱护乔安。
所以乔叔,你能不能再等一等,等着看我杨桃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再下结论?等我真的种不成药,等我真的只能当一个抛头露面土郎中。等到那个时候,我若还缠着乔安,你再对我动手,行吗?”
乔康成耷拉着头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他安静的看着窗外,一声接一声的嘆气,嘆着嘆着泪也流了一脸。
“真有那个时候,我不会等你动手。便是我自己,也绝不肯拖累的乔安,绝不肯让人嘲笑他,说他妻子不知廉耻靠抛头露面和男人拉扯挣银子。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用你赶,我自己也没脸再在他身边出现。”
乔康成双手捂住了脸,大滴大滴的泪珠从指fèng间流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换心
白活了几十年,看事情还没有一个小姑娘看得开。白当了这么多年爹,对亲儿子的疼爱,竟还没一个外人用心。
乔康成,‘父亲’二字,你配得起吗?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杨桃说那句话的时候根本不是骂他。她只不过说了一个事实,他乔康成当不起。
不仅当不起父亲二字,连‘丈夫’、‘男人’这样的字眼,他都担不起,配不上。
他突然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忏悔的跪在了杨桃面前,红肿了眼睛道:“乔叔错了,乔叔对不起你!”
这一句话,引得杨桃泪眼滂沱,泣不成声……
两人相对跪着,看着彼此嚎啕大哭。
好久好久之后,等大家都哭累了,等喧嚣着、躁动着的情绪恢復了平稳,两人才相继停了下来。
杨桃扶了乔康成起来,恭敬的将他安顿在主位,自己也从新在椅子上坐好,而后才道:“我想将你的事情告诉乔安,他是你儿子,你无论变成什么模样他都绝不会嫌弃你。”
乔康成果断摇头,紧咬了牙关不肯鬆口:“若这个秘密不再是秘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家人绝不会外传!哪怕不是为了心疼你,只为了他们自己的脸面,也绝不会让人知道你曾经被人这样欺负过。”
没等乔康成接话,杨桃又接着道:“以前的乔叔宽厚、大度,不说事事都为旁人着想,也是人人称讚的大好人。我想让那个乔叔再回来,想再见一见那个即便要将我从乔安身边撵走也要先为了安排好妥善归属的乔叔。”
“这和那件事没有关係!桃儿,别说。我知道错了,我会改,我设身处地的心疼乔安,我再拦你和乔安的亲事,你别说!”
“我不是在威胁你啊乔叔!”杨桃真诚的看着乔康成的眼睛,脸上身上瀰漫着满满的心疼:“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得心狠手辣?因为你经历了人间炼狱,你承受了比放蛇更残忍的手段和苦难。你心里多了恶魔和狠毒,少了欢喜和爱!”
乔康成依旧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杨桃,那是他男人的尊严。不管怎样,他都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受不了别人知道。
他受不了别人嘲弄,更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杨桃将他的心思全看在眼里,眼中也逐渐浮出了心疼:“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如果我经历了你经历的这些,可定也会和你一样选择将自己藏起来。
可是乔叔,藏不住啊!时间一长,会伤了你和家人的感情,你声音再一变,家里人会怎样猜测?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难不成真要将自己毒哑?”
乔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