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白闻言,沉声道:“你又何曾变过……”
那一刻,两人皆沉默下来,天宇之上,雷电消止,惟余了寂静无声。
……
却说褚闰生随徐秀白一同赶来,见到何彩绫落败之时,他正想对策,徐秀白却已纵身而上,做法困住了商千华。他惊讶之余,也只得暗暗钦佩。如此毫无顾忌、不计后果的行事做派,他怕是永远都学不会了……
待看到网元天纲鬆开,何彩绫落水之时,他收了戏谑之心,潜身入水。
江水之下,漆黑一片,五彩光华若隐若现,似是昭示着主人的无力。他循着那光辉找到她,抱她出了水。
待上岸之后,他才看清,一支雷锥贯透她胸口,鲜血自伤口汩汩涌出,染透她的衣衫。而她,早已气若游丝,人事不省。
他不禁心口一紧,暗暗难受起来。先前商千华也说过,地支和合,身分为二,便将她的法力也一分为二。他以雷锥制服使符,就是解除了她一半的法力。若非如此,她何以落败,何以重伤至此……
原本,杀使符,救同门,是再合情合理不过了。何况当时绛云命悬一线,他绝无为此事后悔的道理。可如今,他偏偏就觉得内疚。
他抱着她站起身来,又看了天空一眼。商千华和徐秀白两人只是默默对峙。他无奈一笑,心想着:果然,什么取回网元天纲都是藉口,这徐秀白哪里有半分要战的样子。方才那鲁莽之举,分明是仗着商千华是他师傅,有恃无恐。
这两师徒之间的事,他又何必插手……
他想到这里,抱着何彩绫,飞身离开。
天空之中,商千华察觉,只轻轻一挥手,便破了那道坛,继而纵身飞下。
徐秀白见状,飞身挡在她面前。
“让开。”商千华道。
徐秀白却皱着眉头,一语不发。
商千华摇头长嘆,道:“问我要回网元天纲,不过藉口。那地仙终究是你的盟友……可我也说了,你是救不了她的。何必做无用之功?”
徐秀白依旧不言语,只是从取下了身背的弓箭,满弓上弦,念道:“白帝圣临,金精降世。灭却诸邪,加护吾身。疾如星火,勿失勿纵。急急如律令!”
箭矢离弦,化出千万支来,飞舞纵横,飒沓如流星。
商千华见状,喝道,“雷殛!”
空中的雷殛双珠得令,耀出电光,震响雷鸣,一瞬之间,雷电如垂帘,将那些箭矢一一击落。
商千华嘆道:“这招‘金精流箭’,终究还差了三分火候。当初嘱你勤练,你就是不听……”
徐秀白闻言,竟是面露窘色,他不满道:“少说废话!”
商千华又摇了摇头,道:“让开罢。”
徐秀白依旧不让,他抽出腰间匕首,左手扣起剑诀,轻轻在匕首上一划。匕首之上,金光忽绽,化成了三尺长剑。他执剑而上,直刺商千华的咽喉。
商千华挥袖卸开那一剑,思忖再三,终是起了掌,击向了徐秀白的胸口。
徐秀白并不避让,收剑迎上了那一掌。商千华未料到他有如此举动,慌忙收劲,却已太迟。
徐秀白结实受了那一掌,竟似风中落叶般飘飞出去。
商千华见状,纵身而上,一把拉住了他,托着他安稳落在了江岸上。
徐秀白只觉胸中血气激盪,五臟巨痛,如刀刺一般。他喉中腥甜,呛出鲜血来。
商千华扶他躺下,跪坐在他身旁,皱眉嘆道:“你这又何必?”
徐秀白抬眸望着她,依旧轻蔑道:“……你又何必救我……不是要追缉何彩绫么?去啊……”
商千华又嘆了一声,不再开口。她抬头,轻轻招手,收回了雷殛双珠和网元天纲。她伸手,探进他怀中,取出了一隻拇指般大的翡翠葫芦。她将葫芦置在地上,掐诀念道:“开。”
葫芦绽光,飞开两半,纷繁药剂赫然而现,铺列开来。
徐秀白见她做这些,紧皱的眉头微微鬆开,神色之中染了隐隐忧戚。
商千华拿起一瓶药剂,笑嘆道:“道法武艺,你皆是平平。唯独这炼药之术,出类拔萃。想来是存救人之心。当初,只怕你因此吃了亏,才以网元天纲相赠,还惹得秀青说我偏心……”
“别说了……”徐秀白开口,声音虚弱无比。
商千华不再多言,她揭开瓷瓶的封盖,正要餵药。抬眸时,却见他已然昏睡过去。她望着他,轻轻抬手,覆上了他的额头,低声自语:“你究竟要怨我到何时呢?”
……
商千华和徐秀白相斗之时,褚闰生已带着何彩绫飞出数里。但见湖泽广布,糙木繁茂,倒是藏身的好地方。他停在芦苇茂盛之处,又寻了一片干净的地面,开口道:“坤元厚土,泽庇万物。化我坛庭,隐我身形。”他念罢,轻轻一跺脚。地面瞬间开裂,生出道道沟壑,竟是道坛之文。他笑了笑,抱着何彩绫,跨进道坛。
自外往内看,坛中却只有芦苇葱郁,不见他物。
褚闰生抱着何彩绫坐下,检视起她的伤势来。但见那雷锥穿透她的身子,隐隐电光碟绕,不容她伤口癒合。
褚闰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手想拔出她身上的雷锥。
然而,那电光炽热,灼灼伤人。他猛地抽回手来,却见掌心已落下了伤口,他皱眉,低语道:“好厉害……”
他不禁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如此威力,他尚未触及,就已是如此。她被此锥穿胸,想必更是痛苦不堪。但从方才开始,她却未曾发出一声呻吟。这般刚硬好强,却让人生出怜惜之情来。
褚闰生笑着摇了摇头,他再次凝神,抬手握上了雷锥。
雷电之力剎那贯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