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别说调息,除了顺惯性飞坠,他什么都再做不了。他想使出法力,想从腰间拔下破元弓,可手臂早已不属于他,他就好像是一隻被线拉扯的风筝,任凭执线人安排他的命运。
他绝望地转动眼珠,身周本漆黑一片,似乎混沌无物,等坠到一定深度后却在发生变化。
令人窒息的黑暗,渐渐被亮光打破,仿佛深夜的荒野,隐现出一户灯火尚燃的人家。
光带给火铃儿希望,他又开始呼喊救命,谁知光线逐渐增强,等看清楚,才知那根本不是何荒野人家点燃一盏小小的油灯,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只要他一直下坠,就将身陷其中,可能给烧得尸骨无存。
“不……不要烧死我,我还有很多事没做!香丽,香丽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我求你,求你……”
他虔心祷告,呼喊香丽的名字,连喊几声后奇蹟出现,他身上的魔婴童萤光,竟开始发挥保护作用,形成一圈粉红透亮的保护层,隔开他与火海,又结出一个巨大的气泡把他包裹其中,随后坠落也停止了。
“我……我安全了吗?我暂时没死……”他惊魂难定,却因全身火烫,淌不出冷汗。
火焰在身边肆虐地燃烧,但伤不到他,他迫使自己恢復镇定,然后找到平衡,将身体从倒立状扳正,站在了火海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哪里?你是南宫向吗?你好大狗胆,敢用妖术挟持本盟主?”对着火海,他徒然地怒吼。
“火铃儿,老朋友,拜託铁龙请你来我的宫殿做客,不过是为与你叙旧,又何至于这样紧张?千年前,咱们就预见了这场旷世之战,我也定下心意,要助你成为胜者。所以不管你有多么不济,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任你给神鹰盟打得落花流水,最后一无所获。我这大老远地赶来助战,你对我怎就不心存感激?”
一个难听的声音,从火中传来,随后前方火焰淼动加剧,并从正中心向四周流散。紧接着,一个燃烧的圆形祭坛,从正中缓缓升了上来。
祭坛被无数奇怪的,扭来扭去的红色字符包围,字符在火苗承托下,不断上浮下沉。
祭坛中,是一个看似由铜打制的宝座,又高又直的椅背上,嵌有一个怪异的金色兽头。宝座扶手边,靠着一把散发炫光的黑金权杖,此时宝座里尚空无一人。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苍狼之厄之转变
南宫向意图从万魂夺骨锁里提炼万魂,再与苍狼盟军队相结合,把三十万联军变为他的冥界之军。
眼看落雪时间已长,热能收集足够,他这项罪恶计划,就要开始实施了。
火铃儿在封死的中军帐内,坠入漆黑洞穴,眼看要被地底的熊熊烈焰烧化,却给魔婴童萤光搭救,止住坠势,躲在萤光气泡里安然无恙。
但这平安只是暂时的,虽有萤光护体,他却不能催动气泡上升,逃出地洞。仅过片刻,地洞的火海上就升起类似祭坛的圆台,圆台正中,又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宝座。
火铃儿能感知南宫向正在暗中酝酿,心想毁掉宝座,夺过那柄黑金权杖,或能阻止他出现,便踩着气泡,一点点撩开困扰他的火舌,以求靠拢祭坛。
地火猛烈,却不带热气,隔着气泡感受,如坠入了冰窟。那不知是何怪火,他的腿被炙烤,不再重如悬千钧之石,而是变得轻飘飘又软绵绵,刚靠近祭坛边缘,不知何故就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跪在祭坛上,火是烧不过来了,人却也站不起来。他把两手摊在眼前,看着血红透明的皮肤,眼泪一串串从眼眶里打下来,可一沾到脸颊,就给“蒸发”成白气,瞬间消散。
他放弃哭泣,睁眼怒视宝座,喝道:“南宫向,有种干坏事,就别做缩头乌龟!我火铃儿已来到此地,为何你还不快快现身,也好与我较量一番?”
话音刚落,祭坛后的火焰里,就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随后一个苍老而阴森的声音说道:“火盟主,欢迎来到虚寒谷,我这处栓心大法构筑的宫殿,没叫你失望吧?”
“虚寒谷?是什么地方?”
火铃儿暗惊,按住疼痛的膝头再往上看,宝座已转了个圈,里面不再空置,而是坐了一个人,一个比魔鬼更加可怕的怪人
只见他身着一件宽大的,乌黑滚金边的巫师大氅,一头闪光银丝披散肩头。最骇人的,是银丝下那张脸,犹如干涸的黄土地般,布满一道道裂痕。穿插在裂痕间的,还有密如芝麻粒的小坑。
他两隻眼炯炯发光,不像天生,倒更似被人镶进裂痕间,因为镶嵌的手工拙劣,两边高低还不一样。
“你……你不是南宫向!你到底是什么人?”看着那副丑怪嘴脸,火铃儿心胆俱裂。
“哈哈哈--”怪人笑得前仰后合,本来靠在宝座边的黑金权杖,不知何时已握住手里,正用发光的怪眼死瞪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南宫向有什么关係?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要将我劫持来这里?”火铃儿不停声地逼问,却嗓子发抖。
“什么人?”
怪人打断他,倾过半边身子,饶有兴趣地迎接他的目光,他却更加胆怯了,抵受不住那眼睛的光亮,不自禁低下头去。
“老朋友,你我相识千年,友谊如此深厚,总不至换张面孔,就得重新做自我介绍吧?苍山老林里的篝火边,那条烤得香喷喷的鱼,至今回想起来,我还直流口水呢!”
“你……你真是南宫向!可是,你到底有几张面孔?从那个擦鼻涕的小孩,到后来的白面书生,再到现在的枯树皮怪人,你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