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云偏头瞅瞅被自己掌握在手心里的公输灵宝,娇小玲珑,无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着——如果不是曾经被她害得半死,这话换他他也不信啊。
「该死——」贺凌云咬着牙,无奈的鬆手放开她。
公输灵宝获得自由,舒了一口气,揉揉脖子:「我是朝廷钦犯?我怎么不知道,一路上都没有看见通缉令呀!」
废话,当初被抓的土匪说不清楚她的来历,县衙也提供不出她的户籍资料,自己急着去领功请赏,为了战绩漂亮,干脆就把她的名字从土匪名单里划掉了——「逃脱一人」变成「全部抓获」,奏摺上是漂亮了,就是现在吃了哑巴亏。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贺凌云懊丧的丢下公输灵宝,转身回去找紫眠。
「啊,不行!」公输灵宝差点忘了大事,慌忙跑上几步拽住他胳膊。
「你干什么!」贺凌云扬起手臂甩开她,面色铁青,「本公子放过你了还不快滚!」
「我说过,你要是能活下来,我就恩准你入赘我家!」公输灵宝兴高采烈的念叨,「以后你就是公输贺氏了。」
她盯着贺凌云,孰料贺凌云根本没有反应,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掉头就走。
「哎,你走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公输灵宝追上去。
他何必搭理一个疯子呢,贺凌云想着,依旧走得大步流星。公输灵宝跟不上他的步子,几乎被他甩掉:「喂,你不要赖帐,你看光了我的身子,就要负责!」
她这么一说贺凌云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是看见过她香软白嫩的春光乍泄。这想法让他步子一停,不再当灵宝是疯子,但他仍是甩开她纠缠上来的小手:「我就看了一下你的背,有什么好负责的。」
「哪有,前面,前面你也看见了!」公输灵宝在身前比划着名,不许他赖帐。
贺凌云一愣,再仔细想了想,目光冷冷的斜睨下来:「那也是背。」
前面后面根本没差别!他手一挥,甩开她,气得公输灵宝哇哇直叫。
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人潮顿时混乱,嘈杂声里含着的不再是节日的喜庆,而是恐惧与惊惶。贺凌云和公输灵宝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两人不再争执,只莫名其妙的望着远处人头攒动。
蓦地,贺凌云反应过来,眸子里顿时杀气腾腾。他咬着牙骂出一句:「该死,我怎么能让他落单!」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夜市
当贺凌云离开紫眠他们去追公输灵宝的时候,龙白月终于抓住了一晚上都在等待的良机,她迅速扯着紫眠往别处走,以甩脱碍事的贺凌云。
紫眠关心贺凌云那边的情形,想跟上去:「我们不过去看看吗?」
「哎呀,再明白不过,凌云是要去找那丫头报仇,我们跟着做什么?」龙白月拽着紫眠的胳膊,闷头就往身后的人群里冲,「你难得来夜市玩,还是多逛逛吧。」
紫眠在她脑后忍俊不禁,说他难得来夜市玩,其实指的是她自己吧?她决定做医女,往后学成了进宫,几乎没有自由的日子,跟他见面的机会怕也是少之又少。紫眠惆怅了一下,想起当初是自己替她去太医署报的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也罢,今天这样难得的日子,该是好好陪她的。
一处摊点很是热闹,将龙白月吸引住,紫眠陪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猜字谜的摊子。那摊子周围挑着几根竹竿,竿子上系了好几圈细绳,绳上贴了一溜的字谜纸条,分了难易等级,等级对应着奖品。
「哎呀,这个有意思,十文钱猜一条谜语,猜对了有奖品拿,」龙白月很市侩的直接跳过所有谜语,去看最难的那条,「哗,奖品是金钗呀,这谜语有那么难猜吗?」
也不管能不能猜出来,她只是指着那奖品,拽住紫眠喊他看:「猜出来就是一本万利啊!」
紫眠看看金钗,再看看那条字谜:「无边落木萧萧下,打一字。」
他本就不擅长猜谜,越看越费解,只能摇摇头:「既然是最难的,肯定不好猜,不然哪敢用金钗悬赏?」
龙白月点点头,颇不甘心的望望字谜,打算离开,那字谜摊的老闆却正巧兜转到他们面前,颇为自得的摇着羽扇:「猜不出来?不妨事,我这谜可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天下怕是无人能猜,你们可以猜些简单的玩玩嘛。」
龙白月看看挂字谜的绳子,果然简单的字谜被撕下来不少,送出的奖品也不过是五六文钱的小玩意儿,兴致顿时缺缺:「还是算了……」
「嘿,现在的年轻人,好高骛远眼高手低……」老闆鄙夷的咕哝一句,转身离开。
紫眠打量那老闆,身高体胖,面白神懒,衣服羽扇都是上品,身边还陪着几个小厮。一看便知他一定是个富家爱读书的老爷,趁今天出来摆摊子图个乐子——既然不是为了谋生,那自己就不妨捉弄一下他了。
「等等,我要猜个谜。」紫眠出言唤住已经转身的老闆。
「哦?十文钱猜一个,你要猜哪个?」老闆笑着回身,一手摇羽扇一手伸上来要钱。
「就是最难的那个,」紫眠双眸盯住老闆的眼睛,手慢慢递上前去,一松,十个铜板落进老闆胖乎乎的手心,双唇亦同时轻轻吐出一字:「曰。」
「什么?」那老闆怔忡着问,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