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充满着强烈的好奇,道:「你一点也不害怕?刀过人头落,鲜血溅衣袍,是件很痛苦的事啊!李淳风可以用灵丹、妙药疗好你严重的伤势,但他没有能力把斩下的脑袋重新接续回去。」
「紫烟姑娘,死亡对我来说,是一件解脱!」李世民双目微睁,脸上的笑意依然,接着道:「何况,你已经允诺阻止虬髯客,世民死后,你才能集中全力去对付他,未必一定要取他之命,逼他离开中土就好。」
袁紫烟暗忖道:他念念不忘虬髯客,看来在他心中,这确实是件十分重大的事!
袁紫烟忍不住问道:「逼他离开中土,不怕他去而復返吗?」
李世民道:「不会的,虬髯客生性刚烈,一旦遇上挫败,就豪气全失,只要离开了,绝不会再回中土。这个性格註定他刚愎自用,永不回头。所以,他不能作皇帝,只要他开始屠杀,也就永无休止。」
袁紫烟突然生出一份敬慕之心。
他武功平常,但领袖的魅力却筑建在全无私念的胸襟之上,他坦然面对死亡,有如解去身心重负,似是活着的责任压力尤在死亡之上。
这样一个伟大的救世英雄,如何能够让他死去?
她想到了隋炀帝的生活,日日盼望的是她和袁宝儿,共侍君王于一榻之上,两个绝世无伦的美丽胴体让他左拥有抱,同赴巫山共云雨,把玩终宵不稍停。
隋炀帝和李世民,竟是两个如此全不相同的人。
一个身为帝王,却日日追逐淫乐,置政务国事于不顾。
一个是生长于侯府的年少公子,却以天下万民为念,日思夜虑,筹划出一套治国大道,要开创一代盛世,使万民共享繁荣。
袁紫烟缓缓收起利刃,杀不下手了。
她暗暗吁一口气,使心情平静下来。
她不能让对方感受到心中生出的敬慕之情。
她只缓缓地道;「二公子,我想带你入长安。来时,曾受宝儿妹妹一番嘱咐照顾你。若带你首级回宫廷,岂不断了我们姐妹的情意。君既不畏死,何妨生离此地入长安,先见宝儿一面,再死不迟!」
「紫烟姑娘,只怕是难如人意啊!」李世民睁开了眼睛,道:「我如不死,李靖、李淳风、袁天罡绝不会任你带我离开此地。四位一番斗法拚杀,胜负难料?但伤亡可期,最不幸的是你们打个两败俱伤,那就留给了虬髯客可乘之机,也非我的心愿了!」
袁紫烟道:「两百铁骑已经布守在『盘龙居』外,袁天罡和李靖都已知晓,我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冲了进来。就算他们三位想和我拼死一战,却也机会不大,战与不战之权操之在我了啊!」
李世民摇摇头,道:「姑娘的术法修养也许确有胜过三人之处,但绝不能心存轻敌。李淳风、袁天罡数十年的修为,岂是等閒?此刻你不杀我,日后再想找杀我的机会,只怕就很难再有了!」
但闻一阵波波轻响,密如连珠。
寒芒闪动,大厅中灯火復明,似是厅外面有人已展开一场对阵搏杀,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不闻了。
袁紫烟冷笑一声,道:「哪一位试图要闯入大厅?」
随手一拂,原本隐失不见的厅门突然出现。
李淳风披髮仗剑,当门而立,道:「老夫李淳风,姑娘竟在茅舍厅外布下了禁法,阻绝听闻,未免有些喧宾夺主!老夫只好试图破除禁法,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包涵。」
袁紫烟道:「老前辈要见二公子,还是要见晚进?」
「姑娘几乎杀了二公子,是吗?」李淳风道:「姑娘虽以禁法阻绝了目视、耳闻,但却无法断除天罡的慧眼透察。」
李世民道:「没有啊!我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紫烟姑娘的手中利刃一度架住了二公子的项颈之上。」袁天罡缓步而入,道:「如非老朽以慧眼透过禁法察看,还真想不到紫烟姑娘谋取二公子,是如此一个急迫法,老朽和淳风、李靖作番商议,由李靖带着老夫守山四童,布守入口,拒挡来敌,老朽和淳风准备和紫烟姑娘放手一拚了!」
李世民嘆息一声,道:「袁先生,听到我和紫烟姑娘的谈话了!」
袁天罡道:「紫烟姑娘的禁法厉害,声不出大厅之外。迫得老朽以慧眼洞察,正见到紫烟姑娘以利刃逼颈,这就是老朽和淳风、李靖不得不作最坏的打算了。
紫烟姑娘的慧法使得我们听不到她如何逼问二公子,但她也听不到我们研商的拒敌之策。」
李淳风大袖一挥,人影一闪,突然挡在李世民的身前,道:「由此刻起,姑娘再想接近二公子,就得先取去老朽的性命才行。」
袁紫烟心中忖道:我如要杀他,早就杀了,还会等到现在?但我也不能答应放了他呀!统师北上,剿灭王气,是我请命而来。如果不能押解世民入长安,要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她心中一急,脸色变了,冷冷的道:「两位是迫我一战了?」
「是的,姑娘!」袁天罡道:「既无两全之策,只好放手一拚,姑娘如想带走世民,那是万万不能了!」
李世民急急地道:「两位先生,可有胜过袁紫烟姑娘的把握?」
「不敢瞒哄二公子!」李淳风道:「袁紫烟姑娘是专修术法的高手,术法深不可测,我们没有取胜的把握。不过,我和天罡已经取得共识,必要时,不惜同归于尽,拚上这条老命了。」,
袁紫烟道:「不惜一死,也未必能拚个同归于尽。」
李淳风道:「姑娘,这就太小觑老朽了,我和天罡都有一甲子以上的修为,虽非专练术法,可也通达血拼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