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行近了李世民,仰天大笑,道:「虬髯客的门下不过如此,不知为何秦琼、敬德竟然无法保护你不受伤害?传说太原侯府中豪杰云集,看来是有些夸大了!」
「将军,秦琼、敬德和诸位遇上的,不是同一伙人。」李世民道:「这拼战的结果就很难论定了。」
宇文成都淡淡一笑,道:「你是个好主子,他们打败了,受伤了;一样受到你的爱惜和敬重,二公子在待人方面算得十分厚道了。」
听起来是在讚赏,但骨子里却十分讽刺。
李世民表现出了雍容大度,笑一笑,未再答讪。
宇文成都伸手解下李世民束腰丝带,投向空中,拔剑击出,断成两断。随即拍出一掌,强大的掌风把腰带送到数丈之外,飘落在金、银、铜、铁四剑客的尸体旁侧。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嫁祸之计了。
李世民道:「将军,只凭一条腰带,他们未必能认得出来!」
在下身上还有一块玉佩,如能弃置现场,就可以留下较为明显的线索了。」
「不用多此一举!「厂宇文成都道:「遗留玉佩。就有些牵强做作了。江湖豪杰大都束有腰带,但黄色的腰带不多。何况,你束的黄色丝带织有特殊的细緻花纹。如果虬髯客的人瞧不出来,只能说他们太笨,太原的李侯府就运气太好了!」
李世民点点头,道:「倒也有理,但愿将军的嫁祸之计得到成功,虬髯客杀奔太原李府,以激起袁天罡和李靖等人抗拒之心。」
宇文成都呆了一呆,道:「你希望我嫁祸成功,难道不担心你父母、家人的安危吗?」
「担心啊!」李世民道:「但我更担心除了朝廷和寒家之外还有什么力量能和虬髯客对抗?朝廷全力对付太原李侯府,让他髯客坐收渔利,对天下万民就遗害太大了;那就不如……」
嘆口气,垂首不言,似是有些不忍说下去了。
「二公子,不如怎样?」袁紫烟道:「说得有理,朝廷也许能帮你一把。」
「能如此,就万民有幸了!」李世民道:「李靖和虬髯客义结金兰,其妻红拂女张出尘又从虬髯客学习剑术,李靖如果不肯和天罡、淳风联手对付虬髯客,这胜负就很难预料,寒家纵有多位江湖豪杰助阵,也非虬髯客之敌……」
宇文成都接口道:「你希望朝廷派袁国师助太原李侯府一臂之力?」
「世民虽然少不更事,可也不敢作此妄想,只希望在太原李侯府覆灭之后,朝廷能集中全力,一鼓作气围杀了虬髯客,至少也要把他逼出中土。」
宇文成都问道:「你和虬髯客有什么深仇、大恨?念念不忘置他于死。」
「没有私人仇恨,为的是锦绣山河上千万黎民。世民愿以太原李侯府百余人命作赌注,换得千万百姓的平安。惨的只是李氏满门,比起千里哭声过长安,一路血河飘杵的杀戮,要好得多了!」
「你心繫万民、苍生,没有一点儿的私人好恶、慾念!」宇文成都道:「可真是神得很啊!」
「世民也是人,是血肉之躯,既不能四大皆空,也无法斩情灭性,私人的心头恨意也是无法避免的了!」
宇文成都道:「倒要听听你的私衷何在?还望据实相告。」
口气之中已不似先前的冷讽热嘲,隐含了几分敬意。
「隋炀帝夺去了我的至爰!」李世民道:「夺妻之恨,人间至大恨事,我也不能免俗了!」
宇文成都淡然道:「原来袁贵妃是你的老婆!但是就在下所知,袁贵妃是太原侯府晋献,并非是皇上强索!」
袁紫烟不解地道:「袁宝儿入宫时玉洁冰清,她怎么会是你妻子?」
「虽未洞房花烛,但已两情相许,心心相印……」
袁紫烟冷笑一声,打断了李世民的话,道:「既是两情早相许,你是唯一可以劝阻她的人,为什么不阻止她呢?你忍心把一个绝世美女送入别人怀抱?让她一腔情爱化作忧苦。
你忧万民之忧,志在天下大业,却连一个心爱的女子也保不住;还要谈什么鹏程万里?逐鹿中原?只此一桩,就不为有识之士谅解!」
宇文成都心中忖道:」国师的情绪颇为激动,看来她和袁宝儿的感情甚是深厚。她们相识不久,却能二马同槽,不争先后,这大概也是双美互吸、惺惺相惜了。但这有识之士,又指的什么人呢?」
「世民忧国忧民,宝儿忧我之忧,是我负情,对不起宝儿,所以,我情甘赴死,见得宝儿一面,弃尸长安也得瞑目了!」
「你放得下苍生万民吗?」袁紫烟嘆息一声,道:「不过话要说回头了,不经几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宝妹妹如不舍身进宫,也就无法证明她爱你之深。你如没有这一番舍死忘生入长安,只为一睹宝儿面,也无法证明你对宝妹妹的相思之情。
唉!天下事,都不宜太过认真,尤其是一个情字,一认真就神智大乱了。决定的事,常常是昨是今非,就算没有外力干与,可也会情到深处猜忌多,小心眼里容不下一颗砂子,本是快快乐乐的相见欢,偏却无中生有,鸡蛋挑骨头,总觉对方爱得不够深,无缘无故的闹一个泪洒闺房,欢爱的情趣也就全被逐走了。」
这番话,出自于贵妃之口,大出意外。
李世民、宇文成都,连同站在旁边的四位副统领,全都听得呆住了!
既觉得新奇有趣,又觉着国师识情,把男女间情爱的事也看得如此透彻。
李世民道:「紫烟姑娘能知天文地理,精通术法技艺,想不到对男女间相爱情事,也能了解得如此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