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客落着屋面,连劈三剑。
但剑到童紫烟身前三寸处,就无法再进了。
袁紫烟冷冷地道:
「张仲坚,我已让你四剑,竟还不知进退,休怪我要还击了。」
合十的双手突然向外推出,迎着虬髯客打了过去。
但见红光闪动,响起巨大的霹雳!
虬髯客竟然被击倒在瓦面上了。
袁紫烟一探手,立刻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准备刺下……
「袁姑娘,手下留情!」
一阵疾风卷过,虬髯客不见了。
李靖却突然出现于一丈开外。
李靖拱手道:
「我们义结金兰,李某人不能不救,还请姑娘大度包容。」
袁紫烟微微一笑,道:
「药师出面,夫復何言?请带走虬髯客吧!见着李世民时,代我问候。」
「姑娘大量,李靖感激得很,告辞了!」
不知何时,李靖已把虬髯客交到了龙将江森的手中。
虎将燕可护着江森.先行走了。
「李靖,认识我吗?」
李靖回头,一个绝色女子站在面前。
「袁宝儿。」
李靖作了一个长揖。
「我们没有见过面啊!你怎么会认识袁宝儿?」
「看你的容色,已经够了。」李靖道:
「除了袁宝儿,人间哪有如此绝色?」
袁宝儿道:
「我不如紫烟姐姐……」
「两位是春兰秋菊,各极其美。」李靖道:
「大隋朝的灵气、风华全集中两位身上了。」
袁宝儿道:
「听说出尘姐也是人间绝色.为何今夜未来?缘悭一面,可能使宝儿终身遗憾。」
李靖道:
「怎么会呢?我们夫妇已投在二公子世民麾下,姑娘回太原之后,不就可以朝夕相处了。」
「回大原?」
袁宝儿耸耸肩,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羞红,一片神驰故园的嚮往之情,月光下娇痴横生,动人怜惜。
只是神情中有着一种幽伤、怆凉,看上去又增多一种凄迷之美。
以李靖的定力、也看得为之一呆。
袁宝儿黯然一笑,道:
「身在深宫院,心繫故乡情,见着二公子时,代我请安问好,今生无缘,期有来生再续了。唉!无可奈何花落去,啼血杜鹃唤不回。」
缓缓转过身子,踏着月色而去。
她走得很慢,背影中流露出无限的凄凉。
李靖几次想喊她回来,却都欲言又止。
「啼血杜鹃唤不回!」
好悲悽的心声!
好苍凉的感慨!
李靖没有勇气破坏这份凄迷之美,美得永世难忘,美得人心都凉了。
李靖感觉到眼中有点湿润,举手拂发,藉故拭去泪水。
偷眼望去——
只见袁紫烟痴痴地望着袁宝儿的去向,任令清泪滚下来。
这位天上仙子,食多了人间烟火,竟然也有了触景伤感的情怀。
「李靖,你走吧!宝儿心已碎,泪已尽,回太原也无法活得下去。」袁紫烟道:「让她留下吧!」
李靖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道:
「袁姑娘.一谢姑娘手下留情,留仲坚大哥性命,也是给李靖面子。这份情意,我会永记心中。二请姑娘慈悲,救救宝儿。」
袁紫烟取出绢帕,拭着脸上的汨痕,道:
「我们情同姐妹,我会尽力而为,皇上对宝儿寄情之深,重过他的锦绣山河,没有袁宝儿,皇上可能会振作。宝儿害了他,他也害了宝儿。天啊!人间的情爱,竟然是如此的苦涩!」
李靖长嘆一声,道:
「李世民为宝儿呕血数斗,几乎堕落了救世的志愿。」
「李靖!」袁紫烟道:
「我也有一事请託,要李世民晚三年再出兵长安。天象已成,人力已难挽回。提前出兵,有害无益,何不顺应天机?」
「好!袁姑娘请放心,李靖保证三年内练兵不动兵,一旦大军出动,我要在五年扫平各地霸主、狼烟,统一天下,使民间少受些战乱之苦。」
袁紫烟又道:
虬髯客的事,也请你处置了。这关係着李世民的大业成败,也不容许你推辞了。」
李靖微微一笑,道:
「仲坚大哥自认天下无敌,受此挫折,也无颜逐鹿中原了。
姑娘保重,李靖告辞!」
李靖抱拳作礼。
袁紫烟竟然也盈盈作态,还了一礼。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啊!
她自入皇宫,就很讨厌这些繁文褥节。礼貌的表达,都是很直接方式,挥挥手,抱抱拳。
她自任国师之后,见皇上也懒得行大礼了,就更别说要她学习妇道人家,双手抚着柳腰学万福了。
但她作起来,还真的好看。
虬髯客醒过来,霍然坐起。
只见龙将江森、虎将燕可肃立榻前。
看到虬髯客一下子坐了起来,二人喜道:
「大王醒来了,大王醒来了!大王终于醒过来了!」
张出尘手捧着白瓷碗,由门外行了进来。
她微笑道:
「大哥,这是你最喜欢的冰糖燕窝粥,先进用一点,我一直把它放在温火上,不烫也不凉。」
虬髯客没有伸手去接。
张出尘只好用玉匙餵他。
虬髯客摇摇头,大嘴就在瓷碗口一口气将一碗燕窝粥全吸了进去。
张出尘道:
「江山不改旧颜色,身上有伤啊!还那么狼吞虎咽的。」
「本性难移呀!」虬髯客笑道:
「要我吃饭像绣花,就不如饿死算了。三妹,我晕迷多久了?」
张出尘道:
「这是第五天,三天前你还晕迷不醒,我们有些急了,李靖去找袁紫烟……」
虬髯客道:
「三妹,不能求她,为兄可以死,也不能向那个妖女示弱。」
「不是求她,是问她。」张出尘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