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祖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向杨锦屏深施一礼,“大恩不言谢,吴某人……”
“不过是举手之劳。”杨锦屏说道,吴家男人的眉眼,是十分的相似的,无论是吴胜衣、吴承祖还是——吴龄……他甚至不敢多看吴承祖了,“我年岁也大了,调教出了几个徒弟也还不差,以后诸位多多捧场就是了……”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中的阴霾也像是一下子被扫清了似的……
吴怡听着沉思齐诉说着吴龄的遭遇,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出来混的,总要还的……”可是这骨肉亲人,怎么还?她又想到了吴承平,想到了那些姨娘们,吴龄是吴老太太欠下的债,自己父母欠下的债呢?她以后生存在这大宅中,沉思齐在官场,他们以后会欠下的债呢?
“这世上的人啊,谁也不比谁来得贵重,我看杨锦屏,就比这京里好多人模狗样的所谓朝廷大员两榜进士贵重,闻三虽然做过了恶,可他也立过了功,最终对着孩子也没下狠手……所以说这人再坏,他也有好的时候。”
吴怡靠着他,不说话。
“你大嫂经过这事,也回家了,年哥儿只是受了惊吓,被灌了哑药却不算霸道,大夫说吃几帖药就能恢復如常,吴家的这一场劫数,算是渡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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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133、芦花案
冯氏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说话时有些中气不足,吴怡挥退了服侍着她的丫头们,亲自扶着她在花园子里逛。
“我病的时候吧,总想着看看外面的树啊花啊的,如今能出来走走了,花也落了,树叶也黄了。”
“要不怎么说这日子过得快呢,保全都走得挺稳的了,长生都能扶着床站着了。”长生这孩子实在是顽强的很,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他偏偏一点一点的长大了。
“这人啊,没孩子的时候不知道日子过得快,看孩子一天一个样,就觉得日子过得快了。”冯氏说道。
两个人正在说着话,迎面走过来一个衣着不似丫头的女子,开了脸却未挽发,看见了她们过来,就想要转弯。
“前面那是谁?”吴怡说道。
“奴婢小怜给大奶奶、二奶奶请安。”那丫头跪了下来,说话的声音清清脆脆的,虽然是面对两位少奶奶,声音里还不自觉的带着娇意。
“谁教你的规距?见了主子要避的?”
“回二奶奶的话,奴婢仪容不整,怕惊着了主子,这才躲避。”
吴怡这才仔细看她,见她袖子扯破了一块,看样子却不像是刮的,“你这是怎么弄的?”
“算了,别问了,小怜无礼衝撞主子,到管事嬷嬷那里领二十下手板。”冯氏厌厌地说道。
“谢大奶奶。”冯氏虽然久病,然而积威尤存,小怜跪地磕了个头,就被冯氏身后的一个丫头给带走了。
“她是大爷的新宠,我们家大爷最近心烦,扯破袖子也平常。”冯氏说道,“这帮丫头啊,细想想也可怜。”
“大哥为什么事心烦?他有没有……”这沈见贤竟然像是有暴力甚至是□的倾向……
“他对我从来都是敬着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夫妻都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他有什么邪火自有家里的丫头,外面的粉头戏子让他撒气。”
沈见贤这种旧式男子,对妻子就算是再没感情也是会敬着的,对于那些他看不起的……再宠也是一时,连把那些丫头当人看都难。
吴怡嘆了一口气,“我们家二爷啊,没别的毛病就是朋友多,应酬不断,在仕途经济上没什么野心。”
“他还小,再说咱们这样的人家,要什么仕途经济,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你们俩个的。”冯氏说道。
吴怡见冯氏累了,扶着她到凉亭里坐了,丫头送上来两碗姜汁撞奶,“这东西是洋行的人带过来的广东吃食,我吃着倒是好,就让清歌学着做了,没想到太太也喜欢,就在府里传开了,大嫂也尝尝。”
冯氏尝了尝,“确实是不错,比平常吃的好吃。”
“今个儿吹得是什么风啊,你们两妯娌来得这么整齐。”黄氏人未到声先到,吴怡还没看清她从月亮门那边跨过来,已经听见她的声音了。
冯氏看了吴怡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冯氏不大看得上黄氏,跟她没有什么话聊,吴怡跟黄氏倒能说上几句话,黄氏这人明晃晃的虚荣攀比心,倒比那些藏着掖着的人好。
跟黄氏略微寒暄了几句之后,黄氏看着冯氏和吴怡,倒有些为难的样子。
“三弟妹,你有什么事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其实是我娘家的事,这回欧阳家倒了,从上到下,上到亲贵王爷,下到三品的大员,都饿狼似的扑到了福建,我娘家人官小职微的,倒也不敢跟着争抢肥肉,我娘家的大弟弟,好不容易考中了举人,家里倒也没指望他再向上考,让拖二嫂帮着谋职位。”
“这事你拖我办?”吴怡有些微微惊讶地看着她,吴宪倒是吏部的尚书,可是一个举人的功名,谋个县令什么的缺,吴怡说句话倒能比旁人少花点钱谋个肥点的缺,这要往福建插一脚——别说插脚,插针现在都难,人挤着人的,势力挤着势力,说实话吴家插进去多深,也就是吴宪知道,刘氏都不一定完全清楚。
“当着明白人,二嫂何必装糊涂呢,你娘家的二哥……”
“三哥。”自从吴承平没有了之后,很多个人都搞不清楚吴家男人的排行,经常以为吴承宗是老二。
“吴亲家家里的三哥,听说已经谋到了海关给事中的职位,我不求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