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未等林望之测出个上限,无解图便被定在了原地,滕羽笑着拍手点头道:“果然如我所料,这缚灵阵对这类带了灵智的法宝也有效果。”看样子竟像单纯因为好奇而手痒做了个尝试罢了,只是竟没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了无解图的帮衬,黄泉自然落了下成,林望之可不会讲究什么怜香惜玉,剑上蓝光一闪,便要没入黄泉身体,却听那边洛临冬一声惊呼,滕羽转头过去,却见她怀中抱着的已不是自家哥哥,而是无解图,只是此刻无解图摊着,灵气消弭,有如一介凡物,他转过头,看见林望之那一剑插在了洛临秋身上,也让他身后的黄昏溅了一身血。
据说洛家有一家传法门,以物置物,便是刚刚一瞬,洛临秋将自己同无解图置了个个,又尽全力破了滕羽的草率阵法,挡在黄泉面前。
别人只会拼力求生,而他这样,竟像是在拼力求死一样。
洛临秋身上都是血,他却攥住林望之的剑,同他说:“放了……她。”他死死盯着林望之,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仍然站着,就好像,不听到一个‘好’字,他就不会倒下。
林望之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坚定的抽回佩剑,失去了支撑,洛临秋跪倒在地,眼睛却还是直直看向林望之。
黄泉站在他后面,没有去扶他,甚至在看到他挡在自己面前时,连眼神都没变过,直到洛临秋倒下,耳边传来洛临冬撕心裂肺的哭声,然后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忽然笑起来,后退了半步。
黄泉记得,她曾经教过一个人,这世间根本没什么好人,杀人也远好过救人。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黄泉身上忽然闪出光芒,又慢慢凝聚起来,却不是乌黑的,而是一尘不染的白色,然后缓缓的往洛临秋身上飘去。
她教过那人的,后来都被那人不折不扣的返还回来。
黄泉想来,她生前没救过人,无意间救了这么一个,到死了也还未能避过,这也许就该是命,而至于心里惦念的那个人,却也许根本不必惦念。
滕羽从未想过黄泉会以整个鬼灵之力换回洛临秋一条命,身为魔修,她该很清楚,灵体魂魄的力量多么重要,之后也许便再没能有转生的可能,她该是不甘心的,也该是有恨的,她在世间那些年,若非极恨,不会那般狠厉。可她死前所现之色,却不是怨灵该有的。
滕羽觉得,黄泉消散前,却并没看自己搭上后世辛苦救回的那个人,而是看向破庙外皓月当空的天边。
真是格外的明亮透彻,像极了抱犊山的天空。
洛临秋很快就醒了,只是当他明白过来事情经过的时候,黄泉早就不见了,他于是愣愣的,洛临冬仍旧抱着他哭,林望之看了看,拉着滕羽准备离开得时候,听到洛临冬轻声承诺:“今后,若有用到洛家的时候,洛家自当尽力。”
林望之要的便是这句,便回道:“今日之事,不会再有第五人知晓。”
出了破庙,滕羽不禁感嘆:“我一直以为她不是个好人。”这个“她”显然指的自然是黄泉,那最后散发的光芒如此纯净,竟全然不像个怨灵,可不是怨灵,又能是什么呢。
听了滕羽这话,林望之眯了眯眼,问:“那我呢?”
滕羽盯着他看了会,最后认真回:“你?你大概算不得一个坏人。”只是很多事,又岂是一句好坏分得清的。滕羽此时像是全然没有了顾忌,“那林望之,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望之也望了望天边那轮明月,道:“有些事情,也并不在于想要如何,只是不这么做的话,便觉一切没了意义,如果你起先便是抱了一个理由说服自己活下去,那么即便知道那是错的,你也会继续下去……不然,你又该为了什么而活?”
这个问题滕羽答不出,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活着是需要理由的,即便所得颇多,原来有些事深入骨髓无法更改的,因为放弃的话,就像是否定了自己曾走过的全部。
“你是不是曾经见过我?”滕羽又问,这是他第二次问林望之这个问题,他想,若是林望之还不回答,他决计也是不会问第三次的。
“二十年前,钱岭峰,我也在。”出奇的,林望之倒是回了,可滕羽却也更加迷茫,钱凌峰上在的人何其多,林望之又怎会对自己的性情这般了解,他也曾向林望之打探过自己这副身体的主人,林望之却只告诉他,是个天赋还不错的凡人,可这人滕羽也是决计没见过的,到底又是因为什么,让这个凡人放着他好好地人生路不走,来救他这样一个陌生人?滕羽想不通,可林望之也再没多说。
可是你瞧,这世上原本就是有这么多奇怪的事,连黄泉也愿意用自己成全一个别人,那兜兜转转,也许并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只是滕羽从不信那些恰好的奇蹟。
第10章 南岭怪事
两人找到家客栈,在林望之开口继续要一间房之时,滕羽张了张嘴,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他不讨厌林望之的怀抱,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既然喜欢,那便想一直下去。
第二日一早,滕羽林望之退房,店主是个已为人母的妇人,她看滕羽林望之赶路,便好心问他们去哪儿。
“南岭。”林望之像是极好说话一般,只是目光却是扫向滕羽,好像在告诉滕羽只要他问,他便一定会答。
滕羽却不敢就这么以为。
“哎呀,你们怎么还往那儿跑啊!”女人惊呼一声,然后拉着他们到一边小声道,“你们还不知道么,我们离那儿近,消息一早就传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