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我这么一句揶揄,蕴灵居然难得的面上有些羞赧之色显现。
「好了,他自是有能力的,你也别瞎操心了。」我笑着看她,她倒是扁扁嘴。
我心中好笑得紧:这丫头,分明就是对朱桥上心了,却又高傲得不肯承认。
原本该是为这俩孩子感到欣慰的,但我心内又没来由的有点酸涩起来。
他多久没来看我了?自打我让他取到了一念剑,他好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
「师父,旁边那人又叫你啦……」蕴灵提着裙子进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我嫌弃地瞪她两眼,想了想,还是过去看看吧。
今日他倒是看上去精神了些,也没昨日那般彆扭了。
「该喝药了?」我见着桌子上已经放好的汤碗,端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他今日倒是乖巧,直到我给他餵完了药,他才开口:「多谢你这几日照顾我。」
哟呵?懂事了?但我可不吃这一套。
定然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我这念头才一闪而过,他就又出了声:「……我这身子不好……」
「……嗯……」我没好气地应着。
「……在妖王那也不好过……」
「……嗯……」
「……所以……」他停了停,看着我的眉眼,「……我想当你的灵兽。」
「这两者有关係?」我眯着眼看他。
「自然。」他居然还信誓旦旦,「成为人的灵兽之后,自是可以吸取主人的灵气,可助修为增长,更可以加速伤口癒合。」
我扁扁嘴:「……我信了。但是,我并不缺灵兽。」
说罢,我便骄傲地给他展示了一下鼓鼓囊囊的灵兽袋:「我的灵兽,鱼小妖。」
他却在看到鱼小妖的时候默了默,似乎挣扎了一下什么,才抬眸道:「你真拿她当你的灵兽?你可知她从哪里来?身份为何?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总是要离开你的。」
听此一言,我有些茫然:「我的灵兽,为什么要离开我?」
褚怀盛嘆了口气:「她啊,才不是什么普通妖兽一列。她可是玉逍遥呢。」
我没懂:「什么玉逍遥?」
「仙界玉逍遥。」
……
我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理清了褚怀盛想表达的意思:
鱼小妖来自仙界,是仙人玉逍遥被贬下界为了历劫所化。
仙人,玉逍遥。
我脑子嗡嗡,伸手就把灵兽袋子里的鱼小妖叫了出来。
「刚刚他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他说,你是仙人,你是为了历劫而来……」
我多想听见鱼小妖跟我一起笑出声,或者看傻子似的看着我。
可是她并没有。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垂眸,缄默不言。
我的心内猛地跳了跳。
褚怀盛则是无辜至极地看着我,那双水汪汪的眼仿佛在说:你瞧,我没骗你吧……
一股气恼从心底蔓延而起,我语塞之下,拂着袖子就出去了。
鱼小妖似乎往我走出来的方向追了几步,但仅仅只是几步之后,就被褚怀盛给叫回了头。
玉逍遥?
我满脑子都是刚刚褚怀盛的一番话。
其实原本自我重新入了大悲宫开始,就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感。
可现在却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鱼小妖于我,既是我的好友,更是我的好姐妹。
我自己琢磨了大概也有好几日吧,我未曾去见褚怀盛,而鱼小妖只是敲门进来之后,我就给收回了灵兽袋里。
按着之前褚怀盛教我的方式,我很轻鬆地就能让跟我心思相通的鱼小妖不知道我的所思所想。
也不知为何,大约是憋着一口气吧,我很快就带着蕴灵去跟凤琒辞行。
「你要走?我原以为你还要在此多休息些日子。现在的大悲宫可是乱得很,不大适合你养伤。」凤琒挑眉看着我,有些无奈。
「是啊,可我这老不回去也不是个事啊……」我故作无辜笑脸,「原本也是想留下来照顾一下怀盛的,但我又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大悲宫,所以……」
「懂。」他倒是个好说话的人,或者也许,根本也不大想让我继续留下来,「褚怀盛我自是会帮你好好照料着,只不过,公冶公子这几日不在,估摸着是找个地方闭关去了。」
「好,那得劳烦凤谷主帮我传达一下了。」我笑着道,「多谢各位的救命之恩以及这段日子的照料之情,朝阳铭记在心,此生不忘。」
凤琒满意看我一眼,又有些若有所思地垂着头:「既是如此,临走前我再赠你一卦。」
我有些惊奇,他便又拿了卦牌出来,在我面前摆好,而后嘴里絮絮叨叨地也不知道念了什么,我按照他的示意之下,随意抽了六张,他看了我一眼,闭眸。
眼见着他这闭眸的动作,我还以为我是不是要死了?结果他只是道:「又一大劫将临,你可得准备好了。」
「是生是死?」我很是好奇。
「不生不死,不老不灭。」他只是这么说着,我实在是没大听懂。
我向他拱手道谢,而后便带着蕴灵出了门。
但从我准备开始要离开,到踏出阴阳谷的那一刻,我也再没跟褚怀盛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