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宛宛大概也是知情人,否则她也不会如此镇静。
「你早就知道了?」我看着叶宛宛,她面色平静,倒是一早料到我会这么问似的。
「对。有人以身祭卦,知情人自然不少。我跟着爷爷四处行医,自然对此有所耳闻。」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难受,「原本爷爷此时让我过来报恩,也是想着,若是魔君出事,说不定我还能帮衬一二。没想到现在忙是没帮上了,反倒还得看着他死。」
「他这样子,大概能撑多久?」
「五日不到。我看着状况给他施针,虽然未必能延长时日,总归能让他身体好受一些。」她虽然抿着唇,但面上的悲伤已经不言而喻。
「五日。你既然知道他寿命有限之事,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补救方法?」我琢磨着之前褚怀盛说过的话语,「我记得有人同我说过,若是有神兽骨血……」
「不可以。」她似乎早已知道我的事情,竟是连我的话都没听完,直接出言打断了。
我怔愣之下:「……你这反应,莫不是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也该知道,这就是唯一的方法。」
她别开头去不想看我。
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该不是逐月嘱咐过你?」
她亦是不想言语。
那我心里倒是明白了七八分:「果真。但是你也要知道,我现在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反正都是有人要死,不如死一个没什么大用的。」
「不是!」她瞪着眼回头,我也不知为何,竟看到了一撇泪色。
转瞬又没有了。我猜着应当是看错了:「怎么,五天够不够?」
她气得面色有点儿青,伸手就把我甩开,又取了一个布袋子出来,伸手掐了个什么法诀,很快就把昏迷不醒的逐月装进了袋子里。
「我们不回魔君府邸。」我看着她准备御剑,伸手拦下。
「为何?只有那里才能保证你俩的安全。」她有些费解地看着我。
「不,还有一个地方也能保证安全。」我很肯定地回答,这次倒是没什么欺骗的成份了,「去榆台阜,朱桥和蕴灵,一定会护着我们的安全。」
「……」她垂着眸,又咬了咬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我才暗自鬆了口气。
自然是不能去魔君府邸的。若是逐月早先就嘱咐过她什么,只怕连魔君府邸的人也都已经被嘱咐过了。
我若真想赠他骨血,回去自然是不行的。
相反,虽然朱桥和蕴灵待我十成十的真心,但我拿着师父身份压着他俩,他们自然也不会过多地反对我的举动。
只不过,虽然救他要紧,但我也没想到,竟是真的保不住孩子了。骨血都没了,我还拿什么养这个小傢伙?
「我帮你。我可以用这世间灵气为这孩子重塑身躯。五个月,身未成形,魂魄却已成形了。」耳中又有幽幽的声音传来,我倏地察觉腹部一紧。
第269章 没办法中的办法
是叶轻。
我心中的焦虑忽而平静下来。原来她说会帮我护着孩子,竟是真的。
叶宛宛大约不知道大难当头究竟有什么好笑的,连带着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异常。
我没准备解释,只是催着她:「咱们走吧,等到了地方,我会联繫我的两名弟子前来帮我们守着。」
她也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只是闷着头继续往前飞,我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答案,靠在她的身上,大约是因为刚刚失血挺多,现在倒是有些困倦了。
我就这么睡着了,待到转醒之时,我已经平躺在了床上。
猛然坐起,看着旁边正在忙活着什么药草的叶宛宛,还有已经被放置在塌上的逐月,这才鬆了口气。
「你醒来了?这下可该知道,即便是修仙之人,失血太多,也是容易出危险的。」她头也没抬,大约是被我刚刚起身的动静吵着了,倒是这么跟我说了一句。
「是,但我皮厚血厚,没事的。」为了显摆我并不是柔弱的那种姑娘,我甚至直接蹦下了床。只是,双脚才刚刚站稳在地上,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非得扶着旁边的床靠才能勉强站稳。
叶宛宛很快轻哼一声以示不屑。
我无奈瘪嘴,看了看桌子上的摆设,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有人来过?」
「是啊,是你两个徒弟。」叶宛宛手中捣着药草的动作忽停,而后抬眸看了我一眼,「你……真的决定了?」
我抽了椅子往她身边一坐,静静地看着她:「是,我决定了。」
「生死攸关,你可不要后悔。」她只是再瞅我一眼,也就又恢復了捣药草的动作,似是刚刚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有点尴尬的情景下,我还是努力想缓解一下气氛:「所以,抽离骨血的事情,应当在这五天内可以搞定?」
「嗯。」她没有抬头,只是闷着声。
「好,那便好。」我想了想,又道,「叶轻说会帮我守着孩子,所以,有没有可能,我把骨血给了你,孩子依旧可以活下来?仅是魂魄也可以。」
叶宛宛闻言忽然抬头,眼中惊诧之色闪过:「……什么意思?」
我把她的手抽了过来,放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让她感受着其内流动着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