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知有些恍然,心想怪不得需要小仙来镇守,这里头可都是实打实的大气运,特别容易招惹邪祟。
两人边说话边穿过中轴广场,博物馆这时间早就关门了,但有保安看守,庄随和陆望知出示证件后顺利进入。他们坐电梯上了三楼,这层只有一个专门放置木雕的展厅还开着,两人穿过琳琅满目的展品往里走,在最里头的一个独立小厅里找到了那座最大的金漆神龛。
神龛有灵,两人一走近它两米范围,就有一团光从上面飘出来落到地上。一个穿着上世纪二十年代少爷服饰的年轻人从光里走出来,先冲庄随躬了躬身,又对着陆望知点了点头。
「庄总怎么这么晚来?」乔少爷不知怎么的,一见庄随就笑得特别勉强。
庄随笑道:「不急我们也不会晚来了,来问你借几样东西布阵。」
乔少爷这下笑得更加勉强:「怎么个急法?」
「墨衣不知所踪,少年宫傍晚进了一堆邪祟,我怕她今晚再不见人,邪祟会越积越多,这西边风水一坏,西塔的白虎位可能要出事。」
乔少爷听得面色一变:「墨衣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庄随说:「现在还不确定,反正今天一天都没见到她,我让蛋散去东云山找了,不过暂时还没消息。这事情不能拖,在找到她之前最好布个阵缓一缓,让少年宫的气场先稳定下来。」
乔少爷也知道轻重缓急,虽然明显不想借自己的收藏,但也知道那些东西比较有用,只得嘆了口气:「那你们跟我来吧。」
两人便跟在乔少爷身后进了旁边一个房间,七拐八拐之后绕出了展厅区域,来到一个储物间。
储物间里堆满了东西,四面墙上都是字画,还有很多柜子摆着各式古籍和摆件,虽然都一副年代久远的样子,但都保存得不错,并没有落灰。
「挑吧,看中哪个就挑哪个。」话虽这么说,但乔少爷脸上难掩肉痛。
庄随也没客气,在成排的柜子间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挑了些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在转第五次的时候,他疑惑地指着墙上一个空出的位置:「之前这里不是放着一幅山水画吗?去哪了?」
乔少爷问:「你要那个?」
庄随点头:「那画还挺好的。」
乔少爷脸上表情僵住,心想那当然好啊,那是南宋的东西,要不是作者完全不出名,早就被馆里拿去展了。
「那画不行。」他深吸一口气说。
「为什么不行?」庄随奇道。
「你看了就知道了。」乔少爷飘到角落一个柜子前,示意庄随过去。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收起的锦盒,打开之后从里头取出一幅捲轴,递给了庄随。
庄随退开一步拉开捲轴,陆望知就站在他旁边,只见那确实是一幅山水画,笔工细腻,意趣非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画面视觉中心的位置却画了个小孩。
那小孩靠在一棵树下,右眼被垂下的树叶挡住了,只能看见左眼以及鼻子以下的部位,但他大张着嘴,赤白着脸,似乎很虚弱的样子。远处山林深处也有蹊跷,那里藏着一条小径,隐约还有四个人影在那里结伴走着,总之好好一幅山水画,明明山水是好的,就是这人画得特别不知所云。
陆望知正看得奇怪,旁边庄随咦了一声:「怎么多了几个人?你是又喝多了胡乱练习画技吗?」
乔少爷脸红气结:「我喝酒才不会耍这种酒疯!」
「那谁画的?也太缺德了吧?」庄随低头盯着那几个人细看,「这线条其实还不错,表情也生动,但也太生动了些,这树下的小孩怎么哭丧着一张脸?」
这也是乔少爷最不解的地方:「我要知道就好了,这是昨天它自己出现的,我那时就在旁边看书,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差点以为自己眼花。」
陆望知听得一愣:「人是自己出现的?」
乔少爷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没错,我亲眼看见,画里慢慢变出几个人来,甚至连山林也有些不同了。」
他说着指向画上远处的山峰:「就这里,原本只有云海,没这截小山的。」
陆望知似乎陷入了沉思,好几秒之后才抬起头,他来回看了看庄随和乔少爷。
「会不会是画灵?」
乔少爷眨了眨眼:「画灵?但这幅画我检查过了,没成精的迹象啊。」
「不是成精的那种。」陆望知摇了摇头,「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说古代某地有对夫妇坐轿经山路回家,半路上被贼人打劫,对方抢了他们东西后,把他们连人带轿撞下山崖,这事因为没有人证物证,成了一桩疑案。但奇怪的是,后来有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家里的画突然出现变化,画中出现了这案子贼人打劫的情景,受害人和凶手的样子都栩栩如生,官府按着画去捉人,竟然真的捉到了。」
第59章 第二个
「这个故事……我好像也听过。」乔少爷来回踱着步, 「有些画还没有机缘成精,但因为年岁久远,偶尔也会显灵。」
三人里头就庄随没听过这故事, 他上上下下仔细把画看了一遍:「你们是说这画显灵了?那它还能用来布阵吗?」
乔少爷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要不你拿去试试?」
「算了。」庄随把画还给他, 「我看这画也不是胡乱显灵的, 说不定会有后续, 还是你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