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入阵,万物生,涅盘起,生死换。
卓然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焦急的情绪一下子就席捲而来,连战甲也顾不得穿,卓然拿起桌上的一鞭一剑衝出帐外策马而去。
德煜虽不懂阵法,但见卓然倏变的脸色,也知道大事不好,但坚守大营的重责在身,他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静观其变。
一定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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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飞驰,带起一路尘土,卓然此时却再也顾不得风度形象,只一味驱马前行,额上因为焦急而渗出的热汗顺着脸颊滑下,而后迎着风向后飞散。
希望还能赶上——这是卓然心里唯一的想法,轩辕痕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西荻战场上!气血翻涌而上,卓然的胸口甚至开始有些闷痛。
然而,当他紧赶而至,却只见到了留守阵外的凌扬,卓然的心情瞬间落至谷底。
“皇上呢?”飞奔到凌扬身前,卓然气还没来得及喘一口便揪住了满脸诧异的大将军。
“陛下刚刚和两位先生一起入阵。”卓然大异于平常的样子让凌扬吓了一跳,不好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
“出了什么事?!”直觉告诉凌扬必然是先前的推算有了大的纰漏,脸色也一瞬间紧绷了起来。
“刚入阵……还来得及……”没顾上回答凌扬的问题,卓然纵身一跃便入了阵。
“餵——”看着卓然瞬间不见的身影,凌扬牙关紧咬抑制住直追而上的衝动,他们是天子的后方,唯有坚守阵地,才能给天子最后的转圜余地。
一入阵,卓然立时便有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眩晕感,靠着五行相生相剋,阵法通常能闭人五识,而视觉通常是第一个受到蒙蔽的。
即使是看上去几步之遥的地方,可能走半个时辰也到不了。
解下髮带蒙住双眼,卓然屏住呼吸定住身形,凝神细听之时便已将内力催升到极致。
眼耳鼻舌的感觉能够相互影响,蒙眼是为了闭视觉,屏息是为了闭嗅觉,双唇紧抿则是为了消味觉,现在,全身上下,唯有听觉,自然也就不会因为其它事物而烦扰。
周围的每一点细微动静都渐渐被卓然纳入耳内,甚至连一丝细微的风声也不放过。
很快的,卓然嘴角轻扬,身形动,便向前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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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在迷雾隔绝的另一边,轩辕痕和独孤祈、云逸三人亦在摸索着前行。
“师傅,此处距离阵眼应当不远了吧。”双目紧闭,三人也只能依靠声音来辨识方位。
“恩……”独孤祈凝神仔细分辨周围的每一点动静,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似乎有水声……”云逸也已经听到了溪流蜿蜒而过发出的淅淅沥沥的声音,不祥的预感再一次浮上了心头,阵中……明明是没有水的。
“糟了!”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云逸猛一睁眼,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拉扯进了无穷无尽的迷蒙雾气。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云逸警惕地走在茫茫白雾中,不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知道自己已经迷失于阵中,一着不慎——这便是代价。
“你是谁?”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云逸倏地转身,挥剑——却是一片虚空。
没有人……
“你是谁?”
“你要去哪里……”
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钻进云逸耳中,缠绕着那不堪折磨而开始发疼的耳膜,云逸觉得自己脑中仿佛有一口钟在不停的敲击着,胃中也开始翻腾不已,愈发明显的欲呕感让他不胜其烦。
够发……够了……
云逸嘶吼一声,内力暴涨捲起一股旋风,却在此时他眼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子,心未至手已动,一剑挥出,青色的剑气直追着人影而去。
心臟突然一阵绞痛,喉头一甜便是一口血喷出。
看着袖口染上的鲜红,云逸突然明白了刚才那个身影分明就是自己,而阵中的声音……也一直是自己心里发出的诘问。
这是心魔……如今,他的敌人,是自己!
原来,他心里深藏着的是这样的话——我、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过去的数十年,孑然一身狂傲,纵情江湖,此时却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明白,最初的疑问也一直存在,藏得越深,魔障越甚。
凝神不再理会周围的动静,专心与心魔抗衡,云逸渐渐入定,面上沉静如水,而愈发浓厚的迷雾将他的身形掩盖,仿佛从来没有人经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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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便失了云逸踪迹,轩辕痕忍不住心焦,却听到一旁独孤祈压低声音道:“不要睁眼,只有破阵,才有可能重新寻回云师叔,现在自乱阵脚无异于自寻死了路。”
不知过了多久,方听到独孤祈幽幽道:“看来我们的推测错了……慕容阑算的太好,预借东风得知今日汛期刚好让陌上之水入阵,竟想藉此改天换地,我们疏忽了。”
“如师傅所言,可有解救之法?”轩辕痕也没料到阵竟有这番玄妙,对慕容阑愈发起了杀意,但当务之急是脱身而出,否则一切事情都没有商榷的余地。
“幸而我等还未破先前所算阵眼,那才是真的回天乏术。”若不是他们几个功力够深,能从一片虚空中隐约听到水流声,只怕已经触发了涅盘之阵。
“也就是说,生门即是死门,死门也是生门,既然如此,我们只要寻到原先的死门便可……”大致明白了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