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深蓝色睡衣,一头黑髮湿着出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摆了一碗颜色甚是好看的杂粮稀粥,他笑容明朗,像是卸掉了所有疲惫。
「给我的?」他虽然问了一句,但是已经拿着勺子往自己嘴里舀了一口。
叶晚意穿着淡蓝色希腊风睡裙,和他莫名成了情侣款,乌黑的长髮披着散落在肩膀和胸前,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手搁在桌子上,一双灵动带闪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吃,像是在观赏什么有趣画面似的,兴致盎然。
「做多了一碗,不能浪费。」她说道,「我发现你吃东西好香啊,看你吃饭感觉很治癒。」
沈星河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说一些甜言蜜语好听的么?好不容易回到家有个仙女给我投餵送食,竟然是吃不完的……」
「甜言蜜语?比如?」
「比如,老公,你好辛苦,我精心熬製了给你补身又补心的爱心营养粥。」他语气夸张,捏着嗓子,说了一半,自己说不下去了,因为实在太肉麻了……
他一边吃,一边笑个不停:「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这粥的确像你喝的美容养颜粥,红枣、银耳、枸杞……」
「也不是啊,红枣补气,银耳润肺、枸杞明目,黑米……黑米……」叶晚意顿住了。
「黑米怎么?」沈星河见她不说了,好奇发问。
「补肾。」
沈星河表情立马不对了,「这是拿粥在提点我???」
叶晚意被他「矫揉造作」的样子雷到了:「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演戏天赋……别想太多,就是单纯的杂粮粥。」
一眨眼的功夫,沈星河就把一小碗粥就喝光了,并且继续纠结刚才的问题:「令我很难不多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没有啦!」叶晚意赶紧解释,「你中午不是就吃了一点嘛,全是辣的,而且晚上估计你忙,也没吃什么吧。」
「所以是特意为我煮的?」他挑眉问她。
「你就当特意吧。」
「什么叫就当?」他继续问,一双黑眸落在她脸上,目光灼灼,像是非要个答案似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哎呀,不跟你扯了,我要去洗碗了。」叶晚意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纠结这个问题,她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去厨房。
沈星河懒懒靠在椅子靠背上,等她经过,一个伸手,就把她拦腰抱坐在自己腿上。
「你干嘛?」叶晚意惊呼,双手抵着沈星河,睡裙领口本就宽鬆,这么一折腾,更是有一边滑了肩。
「洗碗急什么。」他有意留难,不让她走,「还没回答问题呢。」
「你怎么白天在外面纵横捭阖,讲究一个刚柔并济,到了晚上变这么幼稚?」叶晚意还偏偏就不如他的意,「不是特意煮的。」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肯定是要夸的。」叶晚意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的。」
「佩服什么?」他双臂环绕着她的细腰,下颚贴在她肩头,低沉清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双手竟将她的发尾捲来捲去,把玩了起来,「夸人要有夸人的样子,好好夸。」
他的气息弄得她脖子痒痒的,她欲挣脱,却被他箍着动不了,就在她还想挣扎的时候,他忽然语气一沉。
「让我靠一下,真累了。」
叶晚意被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这下任由他抱着,也不乱动了。
「方韦那种人,其实挺傲的,也不好相处。你能一顿饭就让他服气,真的很厉害。」她轻轻说道,「我看今天唐礼都被他说得有些生气了。」
「对什么人,用什么办法。」他闭着眼睛,闻着她若有似无的发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用最高效的手段达成想要的结果就好了,没必要生气。外交官,要冷静、耐心、智慧,还要有一双识人的眼睛。」
「那……你能看出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叶晚意问,「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呢?」
「你啊……」沈星河似在认真思考。
叶晚意静静听着他的下文。
「恕我技艺不精,识不了你叶大小姐。」
「……」从前上学的时候,但凡她要是哪里不如他的意,他就会叫她叶大小姐来以示嘲讽,「什么嘛,刚才不是还自夸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识不了,所以拿你并没有什么办法。」他轻笑,语气似玩笑似认真。
叶晚意还在静静等着他的下文,但是许久都不见他继续讲话,等她想要扭头问他的时候,却听到了他均匀有序的呼吸声。
他竟然抱着她趴在她肩膀上在椅子上睡着了。
想起林会长打电话的那个晚上,叶晚意估计他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然后一直高强度工作,直到现在。期间过问多少事,操多少心,她不敢细想。
叶晚意就这样反握着他的手,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过了很久,她轻轻转身,架着他想往床那边移动。
「我扶着你去床上睡,好不好?」她看他要睁眼,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询问。
「嗯。」微弱的声音传来,意识模糊中他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他竟然没醒过来,沈星河似是对她完全信任,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布」。
一米八几的个子,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还是有些吃力的,好在餐桌离卧室并不远,他也半梦半醒,木头人般机械似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