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次的谈话,他印象最深的其实不是胡涛的话,而是周扬一直钳着他胳膊的几度,很大,弄得他都有些疼了。
「你想要什么。」周扬又问了一遍。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们俩都滚出山大,特别是你季盈秋,有你一日,陈露露就不会死心。你最好滚,滚的远远的。」
他终于憋不住了,一把甩开周扬的手,冷笑道:「这些照片你儘管发就是了,不过就是谈了个对象,我怕什么!发,你发,赶紧发,不发你是我孙子!」
「你!」
周扬再次把他拉回身后,冷静地对胡涛说:「是不是只要我们不在学校了,这些照片就是安全的?」
「周扬!」季盈秋记得自己这一声喊得特别响亮,「你和他谈什么条件,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周扬只是固执地问胡涛:「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这会他也急了,一把抓住周扬的手,却只抓住一手的冷汗——他连手心都是冷的……没由来的,季盈秋的心一阵的慌乱,对周扬说道:「你不会是想我走吧?」
这时胡涛说出一句「是」。
而他还在问周扬:「你不想和我一起面对?」
隔了这么久了,他也忘了周扬当时说了什么,也许他什么都没说,可他记得自己的心已经凉透了,他很失望,失望于周扬的态度,失望于事情的走向……
英雄要死也该死在战场,怎么能被一粒沙打败?他没想到最先让他们妥协不是他们的父母,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照片……
「嗯,就是这样,后面周扬办了休假,就过来考个试,然后我也开始计划读博,留英的名额只有一个,生活突然忙碌起来,大四快毕业时,我不是搬回来了嘛,您也知道我,属于头脑热起来就什么也不管不顾的人,其实是我没有办法,只要一闭上眼,我做梦都是他……所以,隔了这么久,您还觉得我们在一起是错的吗?」
「我……我只想看你们都开心一点。」
听到这一句,季盈秋总算鬆了口气,说:「妈,谢谢您。」
突然他爸那声如洪钟的传了过来:「又搁那聊什么呢?把我老婆都弄哭了。」
「……没聊什么,保温壶在哪,我给周扬弄点汤过去。」
「嗯,懂事了,总算有点做哥哥的样子了,就在上头第二个橱柜里。」
季盈秋虚的头上汗都出来了,忙说:「我走了走了!」
出门前,他从行李箱里捞出一个小盒子塞口袋了,他想着,如果有机会,他打算把它送给周扬。
一路上七弯八拐,他总算将这些情绪都消化了,才拎着个粉色的保温壶敲了敲总监办公室的门,听到里头说了声「进来」后他才开门。
一进去他才发现里头已经有人了,一个妆容精緻、全身都挑不出一点错的女士正弯腰站在周扬边上,在和他商量一份文件,突然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细长的眉毛一扬,问道:「这就是王总一直提的那位博士么?」
她怎么知道我?
「您好,季盈秋。」他隐晦地看了眼周扬,意思十分明显——怎么他已经威名远扬到这个地步了吗?
美女拨了拨头髮,风情万种地说:「叫我Lisa就好。」
「嗯?」这名字,他昨天才听过,还热乎着呢,这不就是王骞羽口中喜欢周扬的那个女人吗!
他浑身的反侦查雷达都竖起来了,就听周扬说:「你先去休息室里等我一下。」
「行,咱妈熬的汤还热着呢,你赶紧的。」走前季盈秋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吐出一句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是一家的,主权意思极强,他想,识趣的就别跟我抢人,他们连妈都是一个,这辈子都分不开!
进去后,外面的声音就都听不到了,季盈秋盯着休息室扫一圈,里头陈设简单,一台电脑,一张床,一个衣柜,没了,他扑在床上闻了闻,一点点淡淡的熟悉的奶味,嗯,果然没有香水味,他满意极了。
屋子里头的落地窗的窗帘是拉上的,光线有些昏暗,他这两天都没睡好,于是就这么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羽毛挠了下……
他舔了舔嘴唇,嘟囔了句:「周扬,别闹……」
床边的人忽而就笑了,他突然明白,原来三年来的那些苦都不算什么,只要他还爱自己,只要他还习惯自己,他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高岭之花
中午两个人在公司自助餐厅吃的饭,华旗国际崇尚平等自由,官僚主义没那么重,员工吃饭都在一起,所以餐厅也格外热闹。
周扬十一点喝了点汤,这会还不饿,被季盈秋推着随手端了份牛排就找了个位置坐着了,倒是季盈秋自己,围着取餐区转了好几圈挑挑捡捡拿了很多吃的,才就把满满两盘点心放在周扬面前,说:「给你拿的,都是你爱吃的!」
周扬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猪吗,那些汤我是白喝了?」
「哎呀,吃吧,吃不完我给你打包带走,不然下午三点不到你准饿!」
他是站着的,一副你不吃我就不坐的架势,大庭广众的,周扬只得拿起他盘子里的一个寿司,在心里骂了句:「毛病。」
看季盈秋吃饭是很有食慾的,他不是那种很粗鲁的吃法,想反,他吃相很好看,眼睛很亮,很专注,让人有种他吃的是什么时尚绝无仅有的山珍海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