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想点什么好话哄哄,服个软?万一他真生气了,就像王骞羽说的,以后会不会疑心我?那要是真这样了怎么办?
「咔哒」一声,洗手间门开了,打断他的思绪,一阵带着奶香味的热气突然盈满这个十一月初的夜晚,他突然不怕了——毕竟他这么爱我。
季盈秋还在擦头髮,单手朝他张开,说:「过来,宝贝,让我先抱抱。」
周扬顺从地过去了,真正抱住后,季盈秋反而有些不习惯,亲了亲他的头髮笑着说:「你好久没这么主动了。」
周扬没说话,主动抬头吻住他,他身上还有参加服装秀时染上的香水残香,仿佛带着蛊惑,两个人就进了房间……
窗帘半掩着,月光温柔地泄进一地白光,风也不甘示弱,吹得窗帘不住抖动,扬起又落下……
后半夜风歇了,季盈秋才抱着周扬进了浴室,两个人以一种十分纠缠地姿势依偎在一起,周扬半眯着眼靠在他肩上没动,任由季盈秋帮他清理身体,只时不时哼两声来表达不满。
季盈秋这会也十分满足,觉得自己再走十场秀也能行,他想起床头柜上那个暗示意味十足的套套,好笑道:「你说王骞羽要是知道你乳胶过敏会是什么表情?」
周扬的眼睛睁开了点,说:「还记得宿舍丢过一个套套吧,知道它去哪了么?」
「能去哪,丢了呗。」
周扬笑了笑,说:「错了,它被我用了。」
「什么?!」季盈秋一阵激动,手有些控制不住力道,顿时就掐了周扬一把。
周扬一阵抽气,忍着没说出来,只按着他的手说:「还记得那次我乳胶过敏吧,就是用的那个套套,我当时就想把你拉回来,不让你走,就是最后有些失控。」
「……」季盈秋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半晌吐出一句,「你对自己还真狠啊。」
周扬摇了摇头,觉得水有些冷了,就说:「我们去房间吧。」
「行。」
于是两人清清爽爽地回到卧室,里头的味道还味散尽,季盈秋不由咳嗽了声——真愁人,又不是头一次吃荤,他怎么还害羞了呢?他瞥了眼周扬,发现人神情淡淡的,连亮了一晚上的檯灯都没能把他的脸上照出一点红色。
不对劲,他想。
「不睡吗?」他的手摸上他的腰,轻轻第给他揉着。
「不困,外头沙发上,有个手机,还有个画册,你帮我拿进来。」
「大晚上的,看那个做什么,明天看吧?」
周扬低着头,眼神不知道落在哪一块,说:「就现在看吧,明天说不定就不想看了。」
季盈秋心说宝贝你可真磨人,然而还是颠颠的给他拿过来了,他抬手想把灯打开,被周扬阻止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檯灯看的清。」
「行。」于是他就钻进被子里搂着他。
画册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被翻来时季盈秋明显闻到一股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纸张放久后的陈腐的味道,不算好闻,可是才第一页,他就被上头的设计所吸引,这是一件衬衣,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同学会那天晚上周扬穿的,他记得上头特殊的绲边。
「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是我大三时候设计的,你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只是当时没机会送给你,所以再见面时我就自己穿上了,实际上,那个尺寸是你的。」
「呃……」这时他也看到了这页纸右下角的落款,周扬于2016年12月20日,祝大宝贝生日快乐。
周扬又翻了页,说:「大四你的生日礼物我没准备,总归是送不出去的,不过那一年我画了很多你平时穿的衣服,运动服,篮服,休閒服,你穿衬衣少,不过我还挺喜欢的,我还画了几张你穿睡衣的,放心,夹在中间,我没给人看。」
「A—young这个品牌从一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没有你,就没有它,我对它所有的诠释,都源于你……」
他说了很多,身后是心上人温热的体温,其实他心里明白,越害怕才会说的越多,他现在就是在试图调动季盈秋对他的爱,好让他原谅他后面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怕的……没办法做到先将手机给他看,他怕说了以后他们之间就会产生隔阂……
季盈秋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磨蹭:「宝贝,你……可真让我……让我惊喜,可是,你现在告诉我,是想说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别问,别问……可他还是问了……
周扬的手在薄被下掐着自己的大腿,他转过来看着季盈秋说:「你还记得胡涛吗?」他看见季盈秋的脸已经黑了,却没有停,以一贯清冷的声线说道,「你知道他的那些照片是谁给的么?」
季盈秋的眼神蓦地一怔,忽而又清明起来,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出现在他眼中:「你想说——」
「是我给他发的匿名邮件。」
季盈秋浑身血都凉了,瞪大眼道:「……为什么?」
「我不想说分手,所以就让你先说,我——」
「有那么多种方式,甚至你可以亲口告诉我,说你撑不下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一个别人来这么对我?」
周扬的头渐渐低下去:「我……我不想和你一直吵架,感情经不起长久的拉锯战,我不想一直消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