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深夜却分外清晰。
齐文绍突然回神,警惕地一回头,便看到身侧那一身影白衣飘渺长发飞舞,顿时呼吸一滞,差点惊叫出声,千钧一髮之际被人捂住了嘴。
——温热的触感,是人。
「别叫!是我。」熟悉的少年声音。
「……」齐文绍定了定神看清眼前的少年,内心三千羊驼浩浩荡荡呼啸而过。
少年鬆了手,看了眼他的神色。「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哦……你为什么在这里?」
「……」扶额,「我说我梦游你信么?」
「说实话?」
「……假话。」
「我信。」
摊手。「好吧,我爬错园子了……」
「……」齐文绍眼神复杂地看他。
凌澈抿了抿唇,在他身边便坐下。「刚刚有事出去了下,回来时候弄错园子了。」
齐文绍无语问苍天。「你夜盲?」
凌澈片头想了想,点头。「夜间路盲简称夜盲,症状仅限夜间。」
齐文绍继续无语。
凌澈凑过去,黑瞳在这夜色中却尤为明亮。「齐少爷。半夜不睡觉,非jian即盗啊……」
「……」你自己半夜不睡觉还私闯民宅怎么不说啊!「为什么半夜跑出去?」
身旁的人迟疑了下,抱着膝盖不说话。
「不能说就算了,」齐文绍犹豫了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半夜出去不安全,别让大家担心。」
「嗯,」凌澈难得乖顺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挥开头上製造乱发的手。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少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静静坐着,各怀心事却谁都没有开口,良久,白衣的少年伸展手臂,将一直藏在袖中的CD拿了出来。「我是出去找这个,那里白天不开门。」
齐文绍看去,有些讶异,竟没注意会有哪里白天不开门。「《霓裳》?」 这个版本……算是绝版了吧?
「嗯。」
「为什么要找这个?」
「……不知道,做梦梦到的。」
齐文绍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我答应一个人,会帮他找到这个。」声音有些闷闷的。
「……」
少年抱着膝盖,状似出神。
「……是谁?」齐文绍问,却不因为在意答案,少年突然的安静让自己莫名有些心慌,不由没话找话。
依旧沉默,良久。「……忘记了。」才怪。
「……」
凌澈抱紧了膝盖,下巴轻轻搁在上面。
齐文绍又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仰头,密云遮住了月光,世界变得愈发黯淡,黑暗中听力却更加敏感,仿佛能听到哪里流淌的心事。「……为什么告诉我?」
回应的是默不作声。
齐文绍扯了扯唇角,带着丝无奈。大晚上的偷溜出去,不可能是他们知道的事吧,那为什么又要告诉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有太多事埋在心底,有时会莫名的焦躁不安,只想要找个人倾诉。
迟疑了下,齐文绍安抚地轻轻顺着他柔软的髮丝。
身旁的少年缩了缩身子,将脸埋在臂间,「你知道我失忆了,很多事不记得……」
「但是偶然……知道了一些……」
「怎么说呢,」扯了扯唇角,一丝苦笑,「明明是我的事,我自己却知之甚微……」
「要是他们能早点告诉我就好了……」
齐文绍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少年自言自语般倾诉着什么,静静听着。
轻嘆,抬头看着身旁的青年,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我不想让师父担心……」
动了动唇想要安慰,却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寂静的夜色中,少年表情淡然,明亮的眼神却是少见的认真。「其实我知道他有很多事瞒着我,但是我不怪他,他不说,那一定是为我好……」
因为信任,所以不追问。
「凌澈……」
「其实我怎么样都好啦,反正我不会让自己不开心。可是师父父不一样,他总是喜欢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也背负在自己身上。」
齐文绍听着,有种怪异的感觉,少年隐藏在月影下的朦胧脸庞,似真似幻。
「我希望他能像一个平常人一样,我不是很清楚师父父所背负的使命,」抬头,云渐渐飘散,月晖再次洒落,映在他清秀的脸上,「对我来说,责任也好,使命也罢,都没有师父父的幸福重要。」
齐文绍哑然。蓦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少年,更不了解……他口中那个人。
「所以阿绍,」少年转头看他,眼睛黑亮,落满了星月的光辉,恍惚间像极了他口中的那个人,「谢谢你。」
「……谢什么?」喉咙一阵发紧,低哑得近乎心酸的声音。
「谢谢你喜欢师父父。」
「?」齐文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脑电波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If I were to fall in love,it would have to be with your eyes,your smile,the wayyou laugh,the things you say and do.」清浅如同呢喃般的低吟,少年抬头,眼中星光闪耀,「爱恋。」
齐文绍一怔,有些错愕的看向他。
眼眸微垂,睫毛轻轻颤了下,凌澈支着腮扭头看他。「我不知道师父父对你是怎么想的,但至少除了我们,你还是第一个能和他那么亲近的人。」
「……」
见他发愣,凌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回神,轻一抿唇,视线游移。「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