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是有备而来的。诚如骆玉明教授所言,李泽厚是在“文革”的荒唐年代仍然保持着清醒的思考并且从事着文字撰述的少数知识分子之一。儘管顾准比他尖锐(也比他深刻),钱钟书比他博学〔也比他精专),但钱钟书的影响远不如李泽厚〔钱的着作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看得懂),而顾准的着作在当时还无法面世。而且,没有前期思想解放运动的铺垫,顾准也未必能产生后来那么大的影响。不管怎么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能够连续地在中国社会中造成震动,并影响整整一代人的,也就是李泽厚一人而已。
于是,李泽厚便光芒四she地表现出他的魅力。
三魅力
也许李泽厚不知道,也许他知道了也不以为然,在八十年代初那个春天那个花季,他之所以风靡了神州颠倒了众生,首先不是因为他的思想,而是因为他的文笔。虽然已事隔二十年,我仍然记得读李泽厚时的那份心情:那时,李泽厚每有新作发表,朋友间都要奔走相告。我们甚至特别喜欢他的那些“小文章”。一句“八十一二岁高龄的宗白华老先生的美学结集由我来作序,实在是惶恐之至:
藐子小子,何敢赞一言”(宗白华《美学散步》序,1981年),曾让我们击节不已;为《美学从书》所作的那篇短序,“字数可多可少,范围儘量广泛,性质、题目、体裁不拘一格,中国外国咸宜,介绍论说均可,或专题,或综合,或重资料,或谈观点,或理论评述,或文艺欣赏,或高头讲章,或论文汇集。水平不求多高,只要言之有物,实而不空就好”(1980年),则几乎能整段地背下来。閒篇散章的魅力和影响尚如此,更不用说他那本《美的历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