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只有皇后才感兴趣,其余人都不看一眼,见到君琂后,就跑,最后那句『襄王叔父真噁心』却被人传到李干耳中。
他们都走了,她还偷偷望着,皇后倚着小榻,听得十分惬意,她还想多看一会儿,乳娘拉着她走,本不想走的,就怕被皇后发现了,要挨罚的。
她走出殿,跑到太极宫,恰好遇到几位亲王走过来,不知怎地,骂完人心里害怕,她拔腿想跑,可惜腿太短,被李干一把抱住。
当着许多人的面,揪着她耳朵:「阿齐,你说叔父哪里噁心?」
她瞪一眼:「叔父哪里不噁心?」
这里是太极殿,人人不敢放肆,李干也是,她却不怕,本就是十分噁心的事。
听她这么一说,童言无忌,诸位亲王跟着一笑,也不知在笑什么,她不懂,继续瞪着,瞪了几眼,李干才鬆开手,她拔腿就跑。
跑回长秋宫的时候,君家姑娘恰好出宫门,她歪着脑袋看一眼,可惜低着头,只能看到髮髻,她悄悄多看一眼,恰好君琂抬首……
接着,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蓦地醒来,翻坐起来,不知怎地,就梦到旧事,习惯性摸摸地自己的耳朵,还真有些疼,扭头去看,天色都已黑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慌忙起身,不小心撞到了腿,痛得她脑子清醒了。
坐在榻上,反定下来,揉揉腿,她习惯性蜷曲着腿,将榻上的被褥掀开时,意外发现暗格那里好像凸出来了。
她记得自从随意放进去后,就没有再碰过的,腿上疼得脑子发懵,不知怎地,想起不好的事情,忙去打开。
里面匣子还在,锁都是完整的,她鬆了口气,觉得扔了才好,免得先生发现更加生气。
她想将这付之一炬的时候,看到里面安好地放置一把钥匙,脑子里嗡的一下,匣子也从手中滑落。
钥匙在先生手中,怎地会出现在这里?
不用想,就知先生来过,指不定还打开过的。
她做错了事,也不怪先生生气的,自己穿好衣裳,就往长秋宫而去。
天色都黑了,宫殿都燃着灯火,夜风冷冽,卫长宁一路疾跑至长秋宫。守门的宫人几日未曾见她,黑暗地光线里,吓了一大跳。
卫长宁停下脚步,努力喘息几声,平静道:「皇后可在?」
「殿下近日都未曾出宫门。」
听她在,卫长宁大为鬆口气,大步往里走去,皇帝来了,林璇也是半道上遇到,见她神色严肃,心中一愣,莫不是陛下与皇后发生不愉快的事。
几日不曾过来,现在这么晚,又急匆匆的,也不像是过来留宿的,她忙去殿内告知皇后。
皇帝走得比她快多了,她一抬眼就人进殿了。
殿内也是十分安静,君琂捧着书,听到匆匆脚步声后,视线颤了颤,就见卫长宁快步走进来。脸冻得通红,站在她面前时,也只着单薄的外袍,外面那么冷,也不晓得添件衣裳。
君琂见了,本想拉她一同坐下,几日未曾相见,也晓得皇帝事务繁重,她本想过去助她,又想到这样一来,朝臣会看轻她,也就忍着没有过去。
她满眼柔和,倒看得卫长宁心中愧疚,踌躇几番,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她近日变得不那么黏人,也让君琂奇怪,只当她怨怪自己冷待她,今日见她满脸愧疚的神色,瞬息明白过来,神色又变得十分冷,道:「陛下有事?」
卫长宁一听这个称呼,就晓得先生还在生气,挪着步子走过去,将声音放得很轻:「先生,我、我、我……」
「陛下怎么了?」君琂抬眸,神色淡淡。
先生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卫长宁愈发坚信先生定然也看了那本书,只是她不能说,抬头悄悄打量先生两眼,又低下头:「那个、那个我、只看了第一页,就一直锁着。」
她不说,君琂今晚见她一身寒气,可怜兮兮就不会再生气;听她一说,自己羞得说不出话来,难怪她总日日盯着海棠林,生起奇奇怪怪的执念。
君琂侧身不去看她,也不问海棠林的事,但见她愧疚,心里的火气也散去几分,只是海棠林还在她的长秋宫里,想到这些,就不愿原谅她。
她不说话,卫长宁就凑过去,一步一步,正准备坐在她身旁的时候,君琂蓦地起身,道:「天寒地冻,陛下早些歇息。」
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了,君琂的态度也随之十分冷淡,卫长宁想去央求她原谅,又不知怎么去说,总不能说拔了海棠,她也舍不得。
君琂走了几步,见她呆呆地站着,顺口道:「陛下可曾用膳?」
卫长宁摇摇头。君琂吩咐宫人去备膳,自己往室内走去,一句话都不想与卫长宁说。
皇室又受挫了,愣了许久,不觉先生有错,自己去用膳洗漱,今夜要留在长秋宫。
君琂性子惯来沉默,这些年与卫长宁相处久后,被她的情绪带动,话语才会多些,一旦心中恼火,就会恢復常态,不爱说话。
卫长宁不傻,晓得她在生气,就不敢过去打扰,轻轻地躺在外侧,屏息凝神,她白日里睡了许久,本想浅眠,不想睡了大半日,匆匆过来,也不晓得案上奏疏有多少。
她睡不着,又不好随意去打搅先生,想了想,不如回太极殿去处理那些白日里耽搁的奏疏,她侧身去看向内侧,先生阖眸而眠,睡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