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锡堂虽说临时改口,卫长宁还是知晓他的心思,朝着沐国公道:「外祖父与师兄商议就可,到时朕再看看。」
沐国公求之不得。
皇帝带着丞相回太极殿,与他大有畅谈之意,神色轻鬆,好整以暇,显得心情极是不错。蔺锡堂后悔今日过来,只暗暗祈祷门下人谨慎些,切勿随那些不长脑子的人去拦皇后车驾。
皇帝对于各国使臣都很体贴,准了丞相的请求,并允他全权处理此事。
至黄昏时,蔺锡堂也不知晓自己怎么走出去太极殿的,皇帝也肯定知晓他收礼一事,心里凉了半截,回到署衙后,就听闻皇后回宫了。
回宫的时候,君琂习惯性从长乐宫门过,意料内被人拦住,她掀开车帘,几名李氏宗亲见到后,直言陛下行事不妥。
君琂脸色冷凝,道:「后宫微.信公.众.号百.合小.说.社.整.理不干政,你们有言去太极殿直言相谏,拦我无用。」
她要走,那些人见无果,直言道:「皇后殿下也曾执政,当知此事不易行,大唐疆土全靠将士们支撑,陛下这样怀疑,易寒了将士们的心。」
君琂道:「新帝初立,本就艰难,将领欺君也是事实,查亦可安君心。」
皇后处处袒护陛下,众人也无果,中书令匆匆赶来,对皇后行礼,道:「殿下勿恼,臣等并非欺君,而是直言相谏,殿下聪慧,当知臣等忠心,不如殿下劝劝?」
中书令言语缓和,君琂依旧不应,道:「后宫不干政。」
李氏中有人道:「前朝皇后也可摄政,殿下……」
「休要胡言。」君琂冷声打断,看向中书令,道:「卿去太极殿见陛下。」
中书令会意,退后两步,让皇后车驾先行。
君琂入殿的时候,皇帝靠在案旁,以手撑额小憩,听到声音后,迷糊睁开眼,轻声道:「回来了。」
说了一句后,就放鬆下来,整个身子伏在案上,君琂道:「中书令在外。」
迷糊的人来精神了,立即站起来,头重脚轻,瞬间晃悠了两下,君琂适时扶住她:「怎地那么急躁。」
「方才与丞相说了好多话,有些累了,都是精明的人,应付起来很累。」卫长宁哭笑,整个人清醒过来,就问她出宫的事。
中书令在外候着,君琂只道一切都好。
卫长宁自己站好,让人去请中书令,又添一句:「可曾见到蔺相?」
君琂摇首,卫长宁舒服道:「他定然明白过来的。」
「你这样,蔺相心里会不舒服的,这样玩耍他。」君琂嘆息。
卫长宁在案后坐下,不以为意道:「他受贿,我都未曾多话,难不成他自己心里不明白?再者我已宽宏,他会明白。迟早要致仕的人,会给自己留退路。」
君琂嘆口气,坐直身子,看她一眼:「欺负老人家。」
这是赞同她的做法,卫长宁冲她眨眨眼,没来得及说话,中书令就进来了。卫长宁只好收敛下来,瞪了一眼中书令,平日里走不动道,今日怎地走这么快。
中书令无辜被瞪,只以为将这件事告知皇后,引得皇帝不喜,心里发憷,行礼后也不知该不该说话。
卫长宁面色阴沉,问道:「卿有何事?」
皇帝心里不舒服,中书令在心中斟酌话语,顿了许久,脑海里一片空白,君琂则道:「闻言陛下要彻查地方一事,中书令过来谏言。」
「皇后怎地知晓这件事?」卫长宁侧眸。
中书令这才开口道:「陛下之意,臣等无法劝服,恰好遇到皇后回宫,臣就与殿下提了一句。」
他不傻,皇后略过宫门口一事,是好意,他自然接受。
卫长宁神色和缓,问君琂:「皇后也觉得不该查?」
中书令聚精会神,静静等着皇后的说法,想知晓此事会不会成功劝服陛下。
谁知,君琂则道:「查可查,只是不是现在,陛下根基未稳,当以大局为重,且此事地方也得知,必会有所提防,不如等些时日,悄悄前人去查,方更能查得清楚。」
中书令倒吸一口冷气,皇后手段更狠。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中书令,道:「卿以为如何?」
中书令肠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该出头,当学习蔺相,眼下骑虎难下,他硬着头皮道:「臣以为殿下之言甚可。」
「好,听卿的,就照皇后的话去做。」皇帝果断,与她平日里的处事风格也相似,以至于中书令不敢反驳。
将人打发走后,卫长宁才道:「我已遣人去各地查探,另外东南水师那里也早就让人去看过,我意明年春上赴东南。」
她说话时,带着底气,君琂也无法反驳,问道;「长安城里谁坐镇?」
「不急,年后再想这个问题。」卫长宁道,她看着君琂,眼中溢满情谊,走到她身旁坐下,放鬆身体,玩笑道:「且看明日那个老年人会不会送礼过来。」
君琂伸手揽过她的身体,让她靠得舒服些,笑道:「必然会的,约莫还有他的辞呈。」
「现在辞呈是不可能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不会将后路阻断的,再者他长孙方回京,我驳回后,他出了一口气,就会相安无事,谁不贪占权位。」
她分析得很透彻,蔺相在退出前定要将长孙带至高位,打好基础。
君琂却微微蹙眉,有所忧虑,时刻关注她的卫长宁察觉后,脑袋搭在她的肩膀,安慰道:「太后那里不用担心,最多自己生气,奈何不得你我,我们过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