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那份大宗贷款的单子,就连对经济方面没有多少知识的中久保京介也有些吃惊。
有不少借户所借的款项超过了抵押品的值额。例如,有一项借款的抵押品被评为值四亿日元,却贷给了十一亿日元。另一项抵押品值三亿日元,却贷给了七亿日元。甚至还有没有抵押品就贷给四亿四千万日元的。贷款和抵押品之间的差额达一亿日元的竟有十五六项之多。
中久保京介向那个把单子拿给他看的事务局职员问道:
“你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事务局职员说:
“唔,这里面好象有不少问题。”
这个事务局职员只有三十二三岁,倒很精明强干。不仅是他,凡是经总协的事务局职员,都是经过严格的考试才录取的,绝对不讲私人情面。即便是会长和副会长的亲戚,也绝不徇私录用,这是人所共知的。
可是经总协的事务局职员有个斗争性很强的工会组织,正因为经总协是日本资本家的大本营,这种现象是很特别的。
事务局职员略带嘲讽地笑着说:
“您好象跟副会长很接近,去问问他不好吗?”
“不管多么接近,这个可不能问呀。我怕他会生我的气,问我调查这些不相干的事干什么。”
“您是不是一直在调查这些事情?”
“说不上是调查,不过有些事儿很有意思,因之感到兴趣就是了。”
“是吗?”年轻的事务局职员盯了一会儿中久保京介的脸,说:“那末,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吧。”
过一会儿,他拿出一本列印的小册子来。
“就是这个。”
那是个不足五十页的小册子,封面题为《T银行实况》。
“是怪文件呢,”这位事务局职员预先说明道,“您大致读一遍吧。您刚才所提的那个疑问也就可以从中得到解答啦。”
中久保京介翻了翻用粗纸列印的小册子。
“这个可靠吗?”
“所以我预先声明它是个怪文件呢。可是,如果您读后认为可信的话,那就行啦。”
中久保京介回家后,独自一个人开始阅读。他叫妻子端来咖啡,振作起精神来。他觉得这份“怪文件”好象有着使人惊心动魄的内容。
“地方银行有本身的使命。在发挥地方金融的机能方面,贷款的对象自然有个限度。可是只要看看T银行的二十九笔大宗贷款的对象的类别,就可以发现其中有异常的偏袒,放款方面有着惊人的反常现象。
“对旧占领军有关方面的贷款三宗
二十二亿六千万日元
“对保守党有关方面的贷款十宗
二十六亿一千万日元
“对总经理个人方面的贷款九宗
十九亿七千万日元
“对公共团体的贷款二宗
九亿三千万日元
对其它企业方面的贷款五宗
八亿六千万日元
“合计二十九宗八十六亿三千万日元
“从这份表报可以看出,二十九笔一亿日元以上的大宗贷款当中,旧占领军有关方面和现在的保守党有关方面的贷款占十三宗之多;至于贷款数额,两者共达四十八亿七千万日元。这简直快要达到贷款总额的百分之六十左右了。而且,在难以收回的款项中,这两类贷款占绝大部分。
“旧占领军有关方面的三宗贷款中,有一宗七亿日元就是贷给目前社会上议论纷纭的某妇女经营的企业的;而据某经济杂誌说,这笔贷款额事实上接近十一亿日元。
“抵押品价值不足、造成完全呆帐的约达五十四亿日元;抵押品折价不足、造成部分呆帐的达七亿日元。而且上述大宗贷款大部分越出企业的常规,并且是出于不纯正的动机而放的。
“所谓旧占领军有关方面的三宗贷款二十二亿六千万日元,据说分别涉及旧占领军中有权势的军官。
“试举两三宗保守党有关方面的政治性投机交易、徇私贷款为例,有代表性的是北海道的北边矿山。它没有抵押品就借到四亿四千万日元资金,现在完全呆帐了。
“这个企业公司的设立和所借到的款子,都完全是政治交易。就以T银行贷给北边矿山公司的四亿四千万日元来说,其中用于设备资金和经营资金的有二亿日元左右,其余近二亿五千万日元看来都被保守党里两派的魁首作为政治资金动用了。
“为了对社会上隐瞒这种情况,总经理佐佐一彦特派一个亲信担任北边矿山公司的经理,而且把该公司在银座的大楼提供给一派的魁首作为政治俱乐部。魁首亲信的政客们通过这个公司筹措资金。
“据说事实上某魁首的派系是以这个俱乐部为据点而成立的。
“T银行当局是在充分了解这一内幕的情况下,把巨额银行资金贷给了北边矿山——这个停止开采的矿山的。
“T银行还贷给了N航运公司四亿一千万日元。在所谓战后政府造船计划刚开始执行的时候,这个公司的经理凭空从佐佐总经理那里拿到几千万日元的银行资金。这家航运公司不用说没有抵押品,连航运都没经营过,更谈不上实际成绩,就突然出现了。
“这个公司就是利用政府的财政投资贷款悄悄挤进造船计划而设立的,它忽然被牵连到造船贪污案内。但是N公司经理藉口住院治疗,避开风头,不久就因当时的法务相行使强权而得救。N经理和佐佐总经理当时以赤坂村为根据地,把运输相和国防长官拉进去,为了派给N航运公司的款项而展开政治工作。当时的国防长官同佐佐总经理的关係已经是水火不相容了,他与当时的运输相的关係也坏透了。传说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