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竞最近找过他几次,他都推说自己工作忙躲开了。自从那次在松鹤楼明确高竞的查案身份后
,他就不怎么想搭理这个过去的好朋友了,他总觉得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他找过。”老罗答道,一边慢悠悠嚼着萝卜干。
“他都问了你些什么?”
“还是李耀明的事。”老罗抬起头瞥了周越一眼,问道,“他来找过你吗?”
“还没有。”他摇摇头,也夹了块萝卜干放进嘴里。
“我好像看见他去找小关了。”老罗说。
“是吗?”他真羡慕高竞,他已经再也没那种工作热情了,自从妻子死后,他就觉得对什么都
提不起兴趣来了。
“他说还会来找我,不知道还会问什么。”老罗低头望着酒杯,自言自语道,“我最近觉得自
己的记忆力正在慢慢减退,医生让我少喝点酒。”
“医生的话当然要听。不过很多遵医嘱的人,还不是死了?”
老罗瞄了他一眼。
“你说的对。生死由命。”老罗说。
“对,生死由命。”
“不过,小周,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升上去的机会,单身么,以后还可以再结婚。”老罗吃
了口菜,慢慢说道。
周越笑起来。结婚这事,一辈子有一次还不够吗?
“不结了。灰心了。至于是不是会升上去,就更不指望了。混混日子算了。”
老罗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越又给自己满上了一小杯,他现在越来越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了。借酒消愁,这话
还真有点道理。他特别喜欢微醉的感觉,当他的头晕乎乎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许多愉快的
往事,比如他第一次跟妻子约会的情景——
她站在公园的河边等他,穿着条鲜艷的红裙子,长长的头髮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那是他们第
一次约会,他一走近,她就禁不住胆怯地朝后退了一步,那时候的她,还是个羞涩腼腆,连拉个手
都会脸红的小女孩,谁会想到结婚后,她会变得那么快。当然,也不能全怪她,他也有责任,他工
作太忙了没办法总陪着她,而她,就是在无休止的慡约和等待中渐渐失去了耐心……“你们局里只
有你一个警察吗?”她经常这么抱怨,直到她死后,他仍然能在家里的玻璃窗上,常常看见她哀怨
的眼睛……
“叮咚”——门铃响了。
这时候谁会来?他心里纳闷。他起身走到门口,从猫儿眼里看见高竞站在门外。
“老罗,是高竞。”他回头对老罗说。
这时候谁会来?他心里纳闷。他起身走到门口,从猫儿眼里看见高竞站在门外。
“老罗,是高竞。”他回头对老罗说。
“是他?”老罗皱起了眉头。
跟他一样,老罗也不想见这个昔日的得意门生。
但是,人家找上门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吧,而且,高竞来之前没打电话上来,说明他在外面
早就看见了屋子里的灯光。
“你开门吧。”老罗似乎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周越点了点头。
“正好,让他也来上一杯。”他一边开门,一边说,门开的时候,他正要跟高竞打招呼,笑还
挂到嘴边,话还没出口,就觉得一股劲风从门外刮来,高竞揪着他的衣襟,猛地一下把他撞进了屋
,顶在墙上。
“高竞!你疯了吗!”他又惊又怒。
“高竞!”老罗也站了起来。
“你也在这儿,老师。”高竞眼睛盯着周越跟老罗打了招呼。
“高竞!你想干什么!”周越反手抓住了高竞的衣襟,“别以为只有你会打!别以为只有你才
能打!我警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高竞就忽然鬆开了手。
“高竞!”他刚想问个明白,却再次被高竞打断了。
“老师,我想跟周越单独谈谈。”高竞眼睛黑沉沉地盯着他。
他站在原地迎视着高竞,心里却在打鼓,高竞想跟我谈什么?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老罗站在那儿看了他们一会儿,最后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默不作声地走出了门。等到门
在老罗身后轻轻关上,他才猛地推了高竞一把。
“高竞!你想跟我谈什么!”他大声质问。
“赵杏兰!你跟赵杏兰是什么关係?!”高竞的声音比他更响。
赵杏兰!这三个字让他的心不由自主晃了晃,但他马上稳住了自己。
“我跟她是什么关係你还不清楚?!”
“妈的,周越!你老婆生病时,你跟她发生过男女关係!后来,她就一直在约你!妈的,周越
!你们还在所有人面前演戏!连我也被你骗了,我以为你们是仇人!其实你们是情人!妈的,我前
年的饭都差点吐出来!”
就像在马路上被人发现自己没拉裤链一样,周越觉得自己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说不出话
来,接着,他一拳朝高竞打去,正好打在高竞的下巴上。
“周越!你这个混蛋!”高竞马上回击了他一拳。
他又挥拳朝高竞打去,这一拳打在高竞的脖子上,高竞利索地给了他胸口一拳,他还想反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喝过酒的缘故,他觉得脚底下有点飘。
“砰”!他的胸口挨了一拳,他仰头倒在沙发上。
“周越!你他妈的,你在搞什么!”高竞朝他吼道。
在他的眼前,赵杏兰的脸和妻子的脸交织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他想问,高竞,这事你怎么会知道的?但他问不出口,而且他知道,就算问了
,高竞也不会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