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要的就是藤洛这样的表现,心道:小子,治不了你们俩,这个窃贼总归跑不了的!
藤洛发了傻,县令来了劲。「啊,本县倒还忘记了,这公堂之上还站着熟知天保律的风-流大才子江举人呢!」县令特意将「风-流」二字咬得很重,自然是讥讽江九天当年在船上的龌龊艷事。
县令提醒,公堂上自然是欢乐一片。
差役们见喧譁又起,想要制止,却被县令的眼神阻住。县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江九天方才大大折损了自己的威严,现在,正可藉此羞辱一番,正所谓「现世现报」。
若不是朝廷命官身份,县令怕是要直接开口称呼「老色鬼」了。
江九天的脸色十分难看、两腮不停翕动……
第18章 律条问答赛
江九天「嘿嘿」冷笑两声,跨步向前。
千年修行造就了藤洛极佳的涵养,怕江九天做出衝动出格之举,赶紧上前拉住江九天。
「放心,江某早已习惯了他人的嘲讽,这张脸皮,也早就没了!」江九天的话既是无奈的自嘲,也是哀怨的发泄,轻轻拨开藤洛的手,江九天直面县令。
县令见状,心头恶气终于吐出一分,一付神清气爽模样,拱起手客客气气地道:「风-流大才子江举人,我这公堂之上,缺少通晓天保律的人才,还要请问风-流大才子江举人,这个『斩监侯』量刑妥否?」
县令愈发得意,恨不得每一句都提起「风-流」二字。
「准,非常之准!」江九天鼓掌赞道,「天保律第四卷便是专论『偷窃之罪』,第四卷乃我天保王朝科举必考范畴,知县老爷若不是烂熟于心,又怎能得中乡举。」
「在风-流大才子江举人面前,本县怎敢当『烂熟于心』几个字。」县令又能说一次「风-流」二字,心情无比之爽。县令恨不得能一直这样和江九天聊下去,每说一次这两个字,县令心头的郁闷就能化解一分。
县令心情舒展,也是因为现在讨论的是天保律第四卷偷窃之罪的内容。天保王朝,自太祖皇帝始,便将偷窃罪行与谋匿大罪并列,更将这两条律例列为科举考试范围。
像县令这种为了仕途而学习之人,可以不学其他天保律条,却不能不下苦功夫研读谋匿、偷窃两卷。虽然始终弄不明白为何偷窃罪行定罪如此严苛,但熟记律条,能应付科举就够了。
方才,县令因对藐视公堂罪责不熟,被江九天奚落挖苦。如今,话题转移到偷窃之罪,县令自信可以将天保律第四卷倒背如流,又何惧这个「风-流大才子」?
「诶,老爷不必谦虚。今日公堂,百姓云集,江某人倒想藉机和老爷研讨一番『偷窃之罪』,也好警醒众人,免得再犯国法,如何?」
「好啊!」县令来了精神,方才丢人丢大发了,如今正是挽回颜面的机会。
「那好,请问老爷,第四卷偷窃之罪共几篇多少律条?」江九天抢先发问。
「共一十八篇两千五百一十九条。」这类问题,不要说回答,县令便是说梦话时,都不会答错的。「此卷原本拟设一十九篇,太祖高皇帝命调整为一十八篇,意在提醒世人不可动偷窃之念,违者将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县令对偷窃相关律条所记甚熟,主动多解释几句,以炫耀自己的学问。
江九天点头讚许。
藤洛错愕,天保律光是偷窃罪就如此复杂啊?
堂上百姓也都甚感惊讶。百姓大多没读过书,虽然自小家里教育「万不可偷窃」、「偷窃死罪」等,但很少有人知道,天保律有如此复杂。
县令答对了,享受完百姓们敬仰的目光,得意地反问:「请问风-流大才子江举人,偷窃他人炊具在律例中哪一条?」
「第一十六篇计第一千九百三十二条。」江九天更是不假思索。
江九天答完,继续发问。
县令依旧脱口而出。
如此,两人一问一答,越问越快,越答越流利。
堂上百姓听得恍恍惚惚、迷迷瞪瞪,却无不佩服两人。
「好!」
当江九天再一次回答出县令提出的刁钻复杂的难题时,竟然有百姓叫起好来,把两人的问答当成节目来看了。
藤洛发现,江九天每次发问,选择的都貌似很简单的问题。而县令发问,极尽刁钻刻薄之能,显然想问倒江九天,以报方才之辱。
但江九天不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才子,无论多么冷僻的问题,都对答如流。
两人来来往往,可以说是给堂上百姓上了一堂普法课。
百姓们听得是热闹,但有两个人却听得认真仔细。
一个是师爷。
每次县令发问,江九天作答,师爷都要快速翻阅律例,希望能找到江九天的破绽,以便提醒县令,好好羞辱他一番。
另一个认真听的是藤洛。
藤洛却越听越奇怪,这天保律是谁定的啊?不就是一个偷窃罪吗?至于弄这么复杂?而且还如此严苛?
藤洛还发现,江九天问的问题,越来越简单,到后来,已经简单到只需回答「是」或「否」即可。连藤洛这种刚刚到天保王朝的人,听了方才两人的问答,几乎也可以正确回答出江九天的全部问题。
「他这是在干什么?」藤洛心头升起疑问,但今天江九天在堂上一系列的表现,让藤洛相信,江九天绝对是故意选择简单的问题,这老傢伙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