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得意地晃晃脑袋,慢条斯理地问道:「藤……乞儿!」县令当然不是结巴,故意拉长声,为的是营造一种气氛,让藤洛知道谁是大谁是小,谁在上谁在下!
藤洛依旧面带微笑,双眼微眯,似看非看的样子。
县令恼了!
奶奶的!到这时候,还敢摆谱?!
这个臭要饭的,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面临牢狱之灾、砍头之祸,竟然还在这里摆什么「当家掌棒大哥」的臭架子!
「啪!」
县令没心情营造气氛了,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藤乞儿!我来问你,前番诸人指证你投毒害人,你可认罪?」
藤洛终于把眼睛睁开了,头也转向了县令。不紧不慢地道:「老爷想让藤洛认罪,可以,不过老爷您是否忘了一道程序?」
县令被藤洛的回答弄得一愣。哎!你别轻易认罪啊!你直接认罪,本老爷可没得玩了!
不过,县令毕竟不是「二傻子」,他并未从藤洛眼中看到认罪伏法的恐慌,那双晶亮的眼睛里,除了有恃无恐之外,竟然还带着一丝嘲弄……
县令有些慌乱。「本老爷忘了什么程序?」
第194章 传唤证人上堂
藤洛微微一笑,道:「老爷,你忘记唤来仵作,验证一下藤洛在药铺买的药材,与那死者所中之毒是否一致啊。」
「啊……」县令大窘。
是啊!怎么光想着如何玩弄藤乞儿和老色鬼了,把必要的程序忘了啊!
「是啊,是该这样么!」旁观的百姓连连点头。
县令脸上挂不住了。
堂堂县令老爷,竟然要一个臭要饭教自己审案,这可够丢脸的。
但县令毕竟是县令,混迹官场这么久,随机应变还是会的。当即把脸一黑,吼道:「本朝律例,并无明文规定需完全查验清楚才能审问人犯!本老爷只是想先听人犯藤乞儿有无争辩之词,再做定夺!」
百姓们哪懂繁复的天保律,听县令老爷如此说,也觉得有理。
县令编了个藉口,把自己遗漏审案程序之事遮掩过去,下意识地瞧瞧江九天。
这两天,江九天被一千两金子的债务问题所扰,夜不能寐,如今到了公堂上,仍浑浑噩噩,只等着被人宰割,哪有心思留意县令老爷的失误。
没被江九天抓了把柄再次奚落,县令暗叫侥倖。
藤洛却笑着道:「老爷既然如此说,那不唤仵作也罢。不过,藤洛还有一事。」
县令暗骂:哪他妈那么多事!
但县令却只能忍住怒气,皱着眉道:「讲!」
「老爷,告者既然找了这么多人证,那请问老爷,藤洛作为被告,可否也请人为某作证?」
县令一愣。今天这个案子,事发已有两天,烂眼老林等已先被捕拿,藤洛这个乞丐头难道已做了准备?
县令有些慌。
但转念一想,县令又放了心。藤洛虽知道聚宝德伙计中毒身亡之事,却未必知道这件事要算到他的头上,即使有所准备,也必然是为烂眼老林开脱。
这群乞丐能有什么人证物证,谁肯为臭乞丐作证,无非是让一个锅里吃饭的其他乞丐做证罢了!
而同灶吃饭、同屋睡觉的乞丐互相作证,依天保律,可视为无效!
县令想通这一层,县令显得很大度,胖手一挥,道:「天保律例,乃太祖所创,无论告者或是人犯,均有举证权利,你既有人证,那便唤上堂来。」
「多谢青天老爷!」藤洛微微欠身,向县令施了一礼。「藤某想请聚宝德郑掌柜上堂作证!」
此言一出,县令大惊。
「郑掌柜?!」
县令差点脱口而出:郑掌柜怎可能为你作证?!
但随即,县令又楞了,抬头四处踅摸。
不对啊!
原本郑掌柜应该在堂上,怎么始终没见踪影?
公堂上,挤满围观的百姓,哪里有郑掌柜的影子。
县令处事果然厉害。「啪」一拍惊堂木,喝道:「郑掌柜既是你的人证,你为何不唤他前来?」
藤洛嬉笑着挠挠太阳穴。「嘿嘿……藤洛从未犯过法,一着急,忘记喊他来了……」
「你……」县令大怒。
堂上一片譁然。
「这乞丐真是嚣张啊!」
「是啊,大难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不对啊!那聚宝德郑掌柜怎么可能为他作证?」
一时间,堂上议论纷纷……
「啪!啪!啪!」
县令连拍惊堂木。「大胆藤乞儿,竟敢戏弄公堂,你可知罪?!」
「啊……老爷慈悲,恕藤洛无知……」
藤洛奉上一颗软钉子,县令反倒不好发怒了。
藤洛又道:「既然郑掌柜不在,藤洛还想请三位人证,可否?」
「讲!」县令强压住怒气,「是哪三人?」
藤洛伸手一指,道:「便是赵二张三王四三人!」
「啊?!」县令懵了。
「啊?!」堂上也是一片譁然。
有见识多的,不禁兴奋起来。「别吵别吵啊,有好戏看了!府城、省城断案,看得多了,头一次见告者和人犯都找同样人证的!」
差役们赶紧发声喝止,好一阵,堂上才安静下来。
「藤乞儿,你可知在公堂之上,无理取闹该当何罪?!」县令冷静下来,他明白了,这个臭要饭的根本没有什么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