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捷只觉一股冷气,自背脊透起,这种毒物,的确是令人觉得太恐怖了。
「他当时瘫软在椅上,那毒君却嘻嘻地在他面前搂着他的妻子亲嘴,只把他看得眼里冒出火来,但四肢无力,一点办法也没有。」侯二将嘴里的牙咬得吱吱作响,像是那时的情形,此刻仍使他无比的愤怒。
辛捷想到他自己的遭遇,当他的母亲被「天残天废」两个怪,物辱弄时,他的父亲不是也在旁看着吗?但那时他父亲并非四肢无力,而是为了他才忍着这侮辱,辛捷的眼睛,不觉也湿了。
侯二咬牙又说道:「他正在恨不得立时死去的时候,屋中不知怎的,突然多了一人,穿着文士的衣衫,指着金一鹏笑骂道:『你这个毒物,真是毒得可以,占了别人的老婆,还要弄死别人,我梅山民可有点看不过去了。』他一听文士竟是七妙神君梅山民,不觉睁大了眼睛去看这事的发展。」
辛捷恍然知道了七妙神君除去毒君的缘因,不禁对「梅叔叔」更是钦佩起来,对「梅叔叔」要他去做的事,也更有了信心。
侯二又道:「果然,七妙神君和那金一鹏动起手来,他一看这两人动手,才知道自己的武功差得太远,那毒君的功夫已是不可思议,但七妙神君却更厉害,他只觉得满屋都是他两人的掌影,风声虎虎,将屋里的桌椅、摆设,全击得片片飞舞,他那个小女儿,更吓得放声大哭起来,连他自己,都被掌风击得倒在地上,但他却睁眼看他们两人比武。」
「打了一会,他看到金一鹏掌式一缓,右肩露出一块空门,梅山民斜斜一掌,拍了上去,他突然想起他中的毒,那毒君能将毒附在他女儿身上,旧是也能附在自己身上,梅山民掌出如风,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间,他尽力大吼道:『有毒!』梅山民掌一缓,突地化掌为指,凌空一招,点在金一鹏的『肩进』穴上,原来梅山民的内功,已到了隔空打穴的地步。」
「他见金一鹏被点中穴道,也倒在地上,梅山民回头向他一笑,感激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要动,我去替你我解药。』说着,梅山民就跑到后面去了,他心中一宽,望着金一鹏,忖道:『只要我解了毒,一定要亲手杀死你。』」
「那知道毒君的内功绝佳,虽然被点穴道,但却能自解,看见梅山民一跑到后面去,飞快地跳了起来,一手抱着他的妻子,一手抱着他的女儿,从窗户飞身而出,他眼睁睁地看着,也无办法。」
「等到梅山民找着解药回来,金一鹏已经走了,梅山民替他解了毒,但是他两臂中毒过久,梅山民又不知道毒性,虽然他生命已是无碍,但是两条手臂却从此不能用力了。」
侯二茫然望着自己的手臂,辛捷此时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切,对金一鹏的毒,和那妇人的无耻,自也是债恨不已,同时,他了解了所谓金一鹏的女儿,实在却是侯二生的,难怪方才侯二到她时,有那么奇怪的表情了。
侯二喟然道:「从此,他不再提起自己的姓名,那毒君金一"鹏,也如石沉大海,全然没有一些消息,一晃十余年快二十了,他却永远无法忘记这仇恨。」
侯二伸手拭去眼帘上的泪珠,强笑道:「故事讲完了。」
暮色己降,窗外的光线也暗淡了。
辛捷望着他面上深遽的皱纹,一种怜悯的同情,使得这两个身怀绝技的侠土,停留在沉默里。
夜幕既垂,汉口市街仍像往常一样繁华而热闹,山梅珠宝号里,正有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贵妇,在选购春珠宝。
从里面匆匆走出的辛捷,双眉紧皱,面色凝重,望都没有朝这些人望上一眼。
马鞭扬起,刷地落下,马车飞快的奔向江边,赶车的觉得今日主人有些奇怪,显得那么心神不宁的样子,不似往常的安祥。
坐在车里的辛捷,此刻正以自己的智慧,考虑着一切。
使得他迷惘的事很多,尤其是在金弓神弹和侯二叔嘴里、那毒君金一鹏本该是个阴毒的人物,但又何以会跌足狂歌于深夜的黄鹤楼下,看起来却像是个游戏风尘的狂士呢。
「也许那人不是金一鹏吧?」他暗暗忖道:「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毒辣而无人性的人物呀!」
车子到了江边,分吩咐赶车的沿着江边溜着,从车窗里望出去,江边停泊着的船隻那么多,他又怎能分辩呢?纵然他知道金一鹏的船必定是绿色的吧!
「绿色……」他喃喃低语着,突然想起那少女翠绿色的衫裙,遂即证实了自己的疑问,苦笑忖道:「现在她衣服上还有没有附着毒呢?」
车子沿着江边来回走了两次,辛捷突然看到江心缓缓驶来一艘大船,泊在岸边,船上搭起跳板,不一会,出来四个挑着绿纱灯笼的少女。
辛捷目力本异于常人,此刻藉着些许微光,更是将那四个少女看得清清楚楚。
他见那四个少女俱是一身绿衣,袅袅娜娜自跳板上走下来,不是黄鹤楼下抬走金一鹏的那四个丫环是谁?
于是他赶紧喝住了车子,缓步走了下来。
那四个少女一看,想也是认得他,笑嘻嘻地迎了上来,说道:「我家的老爷和小姐,此刻正在船里恭候公子的大驾,请公子快些上船吧!」
辛捷此来,本就是抱着决心一探究竟,闻言便道:「那么就请姑娘们带路吧!」那些少女掩口俏笑着,打着灯笼,引着辛捷走到船前。
辛挺抬头一看,那船果然是漆成翠绿色,里面的灯光也都是绿色的,在这深夜的江边,看上去是那么别致而俏丽。
可是又有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