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露得高明之极,尤其令人惊异的乃是他一掌回收的力道竟丝毫不减于发放的力道。
说时迟那时快,谢长卿冷哼一声,身躯有若脱弦之箭,纵立空中,剑走轻灵,闪电般已在树身上勒了一圈。
树身缓缓飞到任卓宣手上,任卓宣伸手一接微一用力,「嗯吱」一声,小树齐腰而断,敢情是谢长卿一剑之功。
谢长卿这一下平白髮难,显得近乎狂横,任卓宣禁不住冷冷一哼道:「姓谢的休狂,你仔细听着:『关中霸九豪,河洛唯一剑,海内尊七妙,世外有三仙!』如今河洛一剑尸寒已久,世外三仙不復中土,七妙神君虽然曾传出现,也只不过传说而已,芸芸武林中,关中九豪已显然成了领袖……」
话尚未说完,谢长卿已断喝道:「閒话少说,就算你有『海天双煞』撑腰又怎样?」
任卓宣冷然一笑,继续道:「海天二位老前辈已决意再组九霸,重整旗鼓,你听着,海天九霸中除海天双煞及昔年归隐二位,共四位外,外加的五人便是山左双豪,区区在下和长天一碧白兄——」
说着一指身旁的中年人,又道:「还有一个便是你姓谢的师弟,千手剑客陆方陆老弟!」
谢长卿此行乃是为了追捕一个偷取了点苍镇山密笈的师弟——千手剑客陆方——这时确知那陆方竟已加人关中九豪之一,不由大惊,半晌答不出话来!
任卓宣冷然一笑道:「这可是他自愿的,呶,你看——」说着探手人怀,出一封信缄,丢了过来。
谢长卿接在手里,拆开粗粗一看,己知果是师弟手笔,心中大失所望,口中却道:「那么那秘笈呢?」
任卓宣答道:「那是陆老弟的事了,老夫并不知与!姓谢的你一再挑衅,老夫总是隐忍,不过是想借你这张嘴传遍武林,关中九豪东山再起,否则动起手来,你还有命吗?」说着顿了一下,不待谢长卿答话,又道:「今儿却要让你吃点儿苦头,让天下人得知关中九豪不是好惹的,五大宗派仍须臣服在咱们之下——」
话音方落,谢长卿已是一声狂笑,一振手中长剑,说道:「好说!好说!咱就先来试试九豪的威风!」
刚动身,任卓宣冷冷地道:「姓谢的,你仔细估量估量,咱们四人二前二后对付你,你还要逞强么?
「
谢长卿闻言回首一望,果见山左双豪广左一右站在自己身后寻丈之处,一声不响。心中暗自估计,情知逃开无望,他秉性刚直,不再说话,手中长剑一点,直袭向任卓宣。
原来自陆方偷书下山,谢长卿万里追踪,一路上几番都可得手,但总是有人暗中相助陆方逃走,一直追到湖北边境,却遇见任卓宣。二人早有一面之缘,任卓宣告诉谢长卿陆方逃向桐柏山区,谢长卿急追而至,却逢山左双豪打劫人家,于是插入一手,怎料任卓宣有意骗谢长卿到此而加以围击,是以到他吟出二人名号:「长天一点碧(长天-碧白风。)晓月五更寒(晓月五更寒心掌任卓宣)时,谢长卿才知是人家的鬼计,是以说僵动手。
且说谢长卿犹且孤军苦战,一连数招,便被四人合力逼退。
在树上伏着的辛捷,和吴凌风二人略一商量,辛捷心念一动,给吴凌风一打招呼,掏出一方手巾将脸孔蒙住,刷地纵将下去。
地上五人正战得急切,辛捷穿入圈中,登时五人一起住手,齐注视来人。
只见来人面蒙一方手巾,上镶着七朵正正的梅花,来人冷哼道:「关中九豪怎样?梅某年纪虽老,但是——嘿!」
辛捷故意一声涩的笑声收口,令人生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四豪」倒还罢了,落英剑谢长卿斗然脸色大变,多少年来,每时每刻,这一件事实狠狠地吞噬着他的心,无边悔意刺痛着他,不想一旦真的又见到了十年前的故人——虽然是蒙着面儿的。
辛捷冷眼旁观,他忽然觉得他对落英剑谢长卿有着深切的了解,但一瞬间,他又冷然一哼,说道:「关中九豪东山再起就凭你们这一批烂货?老实说,我梅某人第一个就不服以你们这等功夫便能和区区齐名!」这一番话说得傲慢已极。
任卓宣先还吃了一惊,这时闻言大怒,断吼道:「五剑派的剑下亡魂,还想在武林中重树旗帜么?哈哈……」
辛捷吃他一阵讥笑,心头火起,怒化道:「是又怎样?」
任卓宣这时是怒极而笑,见辛捷怒声相化,蓦地笑声有若金锣相击下声,「铿锵」而止。
说时迟,那时快,任卓宣笑声方止,双掌一扬一立,「寒心掌力」且然发出。
他自以为这一下发难匆促,七妙神君必不会防着,那知辛捷冷哼一声,身子不但不向后退,后而前跨一步,左手一摔一带,一股极强的力道凌空劈出——
二股气流一撞之下,辛捷顺手一挥,任卓宣突觉对方掌力强过自己何止数倍,心中一寒,身形不由一窒。
这一下四边观战的人都不由心头大震,想这海内一代鬼才七妙神君竟然没有死在五派联手之下,功力确实是超凡入圣了。
山左双豪中的神剑金锤林少皋已然沉不住气,嘿的一声,一掌劈向辛捷的肘部。
辛捷冷然一笑,掌式稍稍往后一倾,运用「黏」字诀,登的又将林少皋的掌式接了下来。
辛捷比时功力,已被平凡上人用「提糊灌项」的手法打通,功力增进一甲子,加上已得梅山民全部真传的招式,运用起来,必定轻而易举地可打败任卓宣和林少皋,但他却是冒着七妙神君的名儿,竟存有用内力强撞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