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杏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和他这张漂亮的脸以及冷峻的气质不同,他的身体十分僵硬,每个舞步笨拙得不可思议。
章之杏看了二十多分钟,整张脸便笑得皱成了包子褶。
「嘶——」
李老师又被踩到了。
她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现在来说,半个月恐怕不够您练到您期望的程度。」
「李老师,半个月的话,一支舞应该能勉强跳下来吧。」
章之杏晃着身体,顺口搭了句话。
陆如松转头瞪了她一眼,黑眸里藏着几分恼怒。
李老师倒没有注意到这点,她回到道:「但是达到优秀还是很困难啊。」
期望的程度?达到优秀?
章之杏看向陆如松。
就凭着这个僵硬的身体,两周练习到优秀也太难了吧。
陆如松薄唇微动,声音有些低,「老师,继续吧。」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把最基础的舞步记住吧,好了,再休息一下吧。」
李老师有些无奈,又道:「洗手间在哪里?」
陆如松没力气了似的,淡淡地「嗯」了声。
章之杏连忙接话,「李老师,你往左手边直走到尽头再拐弯就是了。」
李老师点头,拿起了手包便出去了。
陆如松靠在墙壁上,一双颀长的双腿弯曲起来。
他抱着头调整着呼吸,身子微微起伏。
大抵这个空旷的环境所致,他看起来颓靡极了。
章之杏小心地蹭着地板坐了过去。
她轻轻地用肩膀碰了碰了他,「大少爷,其实成人礼上最重要的也不是舞蹈呀,一支舞跳下来就好了,苛求优秀也没多大意义呀。」
陆如松的手扬了扬。
这是示意她走开了。
章之杏才不走开,她又用肩膀撞了撞陆如松,「舞蹈只是点缀,有没有人会盯着你观赏看你跳得怎么样啦。」
陆如松依旧没说话,头埋在腿间,这回练动作都没有了。
好几秒,他沉沉的话音才响起。
「我妈——」
陆如松话音顿了下。
他继续道:「我母亲和父亲会回来参加成人礼。」
章之杏嘴巴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来这个庄园时日长久,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父亲和母亲,这个庄园的主人更像是他们兄弟俩。
而且陆如柏坠马事件后,陆如松大概是一直不被这名夫人喜欢的,不然之前也不会连礼物也只准备一份。
陆如松现在是想练好舞蹈,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吗?
明明这么多年都被这样对待,他怎么还……
章之杏沉默了几秒。
「咔——」
门被打开。
接着,便是李老师的声音。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来继续吧?」
「嗯。」
陆如松应了声。
他扶着墙壁起身,颇为疲倦的将头髮往后抓了抓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章之杏伸出手指戳了下地板。
好几秒,她突然插话道:「李老师,我觉得你这个音乐对初学者是不是还有些快呀?」
「是有点,但是没有找到更好的伴奏,先凑合着吧。」
李老师喝了口水。
章之杏瞥了眼陆如松,舔了下嘴唇,「要不然我弹钢琴伴奏吧,我可以弹慢点,而且哪个部分不对了还可以重新再弹。」
李老师有些惊讶,「可以呀,这样比放音乐方便不少。」
陆如松眉头皱起,黑眸锐利了些。
她似乎只读完了小学,这种家境似乎无法支撑她学习钢琴。
章之杏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妈妈教我的,后来她生了重病。我读完小学就辍学打工了,不过平常閒着没事也会去网上找视频看看,所以会一点点。」
她走到钢琴前,掀开了琴盖。
陆如松眼神柔和了些,「嗯。」
章之杏拿出了自己的老旧山寨智能机搜出了曲谱弹奏了起来。
缓慢却动人的音符缓缓流淌在形体室内。
但可惜的是,陆如松的李老师的配合依然有些困难。
「错了,重心先动,然后再开始踏出舞步。」
「这里,身体向后倾,不然姿态就会很难看。」
「我再说最后一次,身体摆动是上升做倾斜或是移动时,像盪秋韆一样摆动!摆!」
李老师显然是个颇为优秀且严格的老师,但是碰上陆如松这种肢体僵硬的学生,她教得便愈发艰难了起来。
一番练习下来,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李老师鬆开了手,连连摇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练习一下吧,实话说我觉得你应该从更加基础的地方学起来,半个月你根本达不到你的要求。」
她拿起大衣离开。
一时之间,练舞室的空气安静极了。
陆如松似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不耐了。
他一脚踢开了一旁的坐垫,弓着腰扶着墙边的栏杆。
陆如松鬆开了手,身体顺着墙壁缓缓下滑,被汗液沾湿的黑髮软软地贴在额头上。
章之杏看着他。
陆如松注意到了她的注视。
他语气很低,没有起伏,「你现在可以走了,去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