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后的最初那段时间,学术界的反应依旧是沉默。而弗洛伊德对这本书却寄予厚望,他希望这是他理想之路上所经历的最后一次考验。
是这样吗?是的,这的确是晨曦破晓前的最后一刻,虽然这本书足足沉寂了将近10年。
不过梦的解析的理论显然比书传播得更快。
沉默过后,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仿佛大型交响乐开头那几个音符似的,一些零零星星的支持和批判分别跳了出来。紧跟着,一些认真的分析文章开始出现在报刊和学术杂誌上,慢慢地那些分析文章越来越深刻,也越来越长,有些甚至长达十几页。渐渐地,乐队的低音管带出全曲的主旋律:一些学术界的资深人士开始向弗洛伊德表达敬意——中间插入了来自个别人无聊的谩骂攻击以及诬衊式的批判,而此时那些被弗洛伊德治癒的患者,开始愤怒地反击,同时那些拥有学术良知的声音也在逐渐加强……最后声音彻底扩散开来,并且成为不可阻挡的洪流——学术界终于再一次譁然了。
但这次是对弗洛伊德的讚誉和溢美……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奇妙的 过程。
写到这里还是要强调一下,当时的欧洲医学界和科学界虽然古板,但基本还是尊重严谨的科学态度的,并非像欧洲旧教会那么丧心病狂——打压伽利略,烧死布鲁诺。所以在这件事上就算弗洛伊德是个犹太人,就算弗洛伊德发表过“骯脏”的理论,最终医学界还是认可了弗洛伊德所创建的学说。当然了,客观事实也不允许古板的泰斗专家们蔑视这个理论,否则被治癒的患者也不干。就像某药品的宣传词说的:别看广告,看疗效。
所以,当时虽然依旧有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其实至今仍有),但是谁也没办法否认精神分析法及梦的解析对于癔病治疗所做出的贡献,就算那些反对弗洛伊德的医生也不得不向病人推荐:“嗯……也许……你应该试试到弗洛伊德诊所那里去,他也许会有办法。”
而此时的弗洛伊德在干什么呢?开香槟搞发布会庆祝吗?他恐怕没那个时间。因为这时候在他诊所排队的已不仅仅是奥地利的患者们,还有整个欧洲甚至来自其他大陆的患者。
终于,我们的天才开始绽放出第一缕耀眼的光芒。
在《梦的解析》发表两年后(1902年),弗洛伊德接受了《新维也纳日报》的建议,成立了着名的“周三心理学会”。学会最初的核心成员分别是:阿德勒、卡梅勒、利特勒和斯泰克尔。一般读者不知道这些名字,没关係,这很正常。但假如你毕业于心理学专业,说自己不知道这些名字代表的是啥,那我给你个建议:復读吧。
顾名思义,周三心理学会就是每周三进行的学术聚会,而每次的会议记录都会发表在次日的《新维也纳日报》上。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08年。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对弗洛伊德本人和精神分析的推广都有着很好的宣传作用。同年,通过一些曾接受过弗洛伊德治疗的上流社会人士的积极努力,弗洛伊德得到了早该属于他的那项荣誉——维也纳大学荣誉教授头衔。这项荣誉虽然来得晚了一些,并且有些变味(荣誉教授),但毕竟也还是来了。不过这同弗洛伊德今后所将获得的荣耀相比,却是如此微不足道。
1900年到1907年是精神分析理论的逐步推广期。在这期间,弗洛伊德与自己的学生和理论推崇者(终于不再孤独)不断地完善精神分析以及《梦的解析》重要的组成部分——自由联想。在这期间他还发表了《性学三论》(1905年)。至于《性学三论》都说了啥我在这里就不阐述了,有兴趣的读者请自行查阅。
就这样,到了1907年年初,弗洛伊德见到了前来“朝圣”的卡尔·古斯塔夫·荣格。
我估计可能会有“荣粉”对我刚刚那个用词表示不满,对于这点我不想争论,甚至认为争论本身都是没有意义的。具体理由请分别参照弗洛伊德与荣格的自传,还有荣格自己在一些学术论述中所提到的那些“我带着崇拜与无比崇敬的心情”等用语,都将证明我并没有胡编乱造。
荣格是在20世纪的头几年知道弗洛伊德的,同时接触了精神分析以及《梦的解析》。而与之进行思想接触是在1906年,荣格把一些自己的论文以及着作寄给弗洛伊德,从此两人开始书信往来。一年后,也就是前面说过的1907年,荣格前往维也纳拜访弗洛伊德。
在共同的兴趣下,两人一见如故是必须的,而且进行了超长时间的首次交流。弗洛伊德非常清楚地认识到荣格具有一种领袖的气质。而面对弗洛伊德的荣格不仅仅是荣幸,也深刻意识到了弗洛伊德在未来几年里将会是自己最好的老师。这次会晤可以说是心理学史上一次极为重要的会晤,因为这标誌着精神分析法由此向着更为广泛的领域推进。
1908年4月,所有周三心理学会的成员(此时周三心理学会的核心成员已经有包括荣格、布洛伊勒、李克林等十几人了)一致认为这个学会的名字太泛了,应该更加精准一些。最后经过商定,周三心理学会更名为“维也纳精神分析学会”。而几周后(当月26日)的那次精神分析成立会议也已经不再局限于小范围学术研讨——参与者来自将近10个国家。至此,弗洛伊德所创建的精神分析学为如今的临床心理学奠定了实质性的基础。
当然,反对或者质疑精神分析法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