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是一种极为简单的梦构成,这种情况下,梦的编辑、组合相当随意,就好比前面说过的许鞍华电影那样似的——爱谁谁,先开始再说。
下面我们来说第二种情况。这种情况最大的特征是:一开始就设定了整个梦的剧情与走向,而非以添加的方式来进行编辑、组合的。这类的梦大多数很复杂,而且愿望部分也隐匿得更深。假如解梦者没能掌握足够的信息,对做梦者的情况不够了解的话,基本上是无法解开这种梦的。
而关于这类梦是如何构成的问题,我们有理由相信之所以能够构成是因为两大因素:
(1)在潜意识中,需要被释放的那部分压力是极其迫切的,并且早已确定那是这个梦唯一的原始愿望,而无须进行任何前期筛选(无竞争)。
(2)释放这种压力的阻力很大(来自于意识层的维护常态审查机制——这不同于潜意识的审查机制,而是更为严格的意识层审查机制),所以在释放之前,一定是经过缜密的进程设定和情节设定——早就计划好了。之所以会这样,而不会被压制下去换成其他的梦,请参看第1条。
所以,这种梦的故事性非常严谨,并且思路流畅、逻辑清晰,还首尾呼应。整个梦一气呵成,中间都没有任何纠结。这就是个真正的技术活了。还是用电影来说(并非我特别喜欢电影,而是电影的确和梦最为相像。实际上我们看电影其实就有点儿像是在体验“清醒的梦境”),这种干净漂亮、进程明晰、情节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电影非常少,少到可怜,甚至屈指可数。因为这需要很强的编剧和导演——这种很强的编剧和导演太少了,少到可怜,甚至屈指可数……(我那心理学专业编辑:你又凑字儿是吧?)虽然这种梦相对数量也少,但是比起电影还是多太多了。之所以少的原因并非“梦的编剧和导演”不够强大,而是满足那两种先决条件的情况并不多见。
现在,让我们回过头以“恐怖诡异的梦”作为例子来对这种类型的梦的编辑、组合进行说明(本书中我选用梦例以及那些梦例的先后顺序都是经过事先安排的,不是随手胡来的。所以在敲下这行字的时候还为此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除了整个梦清晰完整外,恐怖诡异梦最明显的就是两个切换:场景切换和核心指向切换。在场景一中,我先是作为当事人之一参与了事件的起源——露宿鬼屋,并且以此来铺设出整个事件的前因,把“丢失了什么东西”作为最初的引子。这个引子那是相当的重要,基本上可以说是承前启后且功能强大,乃居家旅行之必备产品。正是这个引子才引出了“寻找”、“寻求帮助”和神婆登场。而场景一的结束也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因为前面发生了啥都看到了,所以没必要大家坐在一起商量“怎么办啊?”“丢了东西找不到了?”“哎,我认识个半仙我们去找她吧?”“好吧,那我们去找神婆吧!”等,这些啰唆的东西全部抛开,直接进入到了场景二。这种干净利落,没有任何额外的铺垫,很明显就同“单车训练梦”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我根本无法想像这种快速准确的切换手法是随机性的。
而第二个切换则是整个梦的精髓所在了。这个事件核心指向的切换才是整个梦的含义,同时也把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部分都变成了直指梦的原始欲望的箭头,释放潜意识中所有扭曲的印象、发泄出当时的抱怨情绪,还充分进行了自我表扬。而这些原本藏于潜意识中的压力则是来自编译工作本身——这在梦中也被表现了出来,很早就已对其定位:鬼。
在这个梦中,编辑和组合的过程基本看不到,因为前期——这部分工作在通过梦境浮现到意识层之前,就早已经准备好了。否则这个梦中那过于不要脸且四处猛泼脏水的原始欲望,是根本没有通过审查机制的任何可能的(深究起来,这个梦之所以玩儿命自夸和四处泼脏水都是为了发泄,发泄出情绪中的压抑成分,为了让我能够继续安下心来把编译工作做完。这么说不是我现在找回面子,而是事实,这点看看梦中的一切所指就能知道了)。但是我要说明的是,在这个梦脱离潜意识,进入到意识层前的编辑、组合工作,肯定审查机制本身也参与了——对于这点毋庸置疑,从梦的流畅程度就能看出来。其实这就好比栏目製作一样:当某个机构为电视台製作某栏目的时候,电视台通常会派出一到两名责编,任务是在拍摄製作期间,帮助製作方把握栏目的整体走向(带有“黄赌毒”的内容是绝对不行的)。也就是在製作期间就随时随地直接把一些不合要求的部分干掉了。这样不但在成本上有所节约,而且当电视台“收活儿”的时候,审查程序的流程也可以相应简化,前期委派出去跟栏目组的编辑已经对此有所把握了。而我们的审查机制其实就是这样的(举这个例子,是为了让读者们更好地理解“审查机制并非刁难,而是协助梦通过审查”,所以说我没东拉西扯),因为释放出潜意识的压力毕竟是我们每个人所必须面对的。假如通过潜意识来释放掉,那么我们的意识层会省去很多麻烦,至少不会因此而辗转难眠或者纠结郁闷。
以上这两种编辑、组合是比较常见的,也是绝大多数梦所采用的(不过很显然,第二种情况偏少)。那么现在说说第三种非常罕见的编辑、组合方式。虽然罕见,但并不代表没有这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