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有机会再调回来?这是领导在宽慰自己,这是发配,估计这一辈子怕是永远回不来了。没想到自己工作十多年,最后竟然落个如此下场!谁叫自己做下了世人所不齿的事了呢,罪有应得,金戈的鼻子有些发酸。眼见爱将如此,局长也有些难过,使劲拍下金戈的肩膀说,金戈,只要教育局的局长书记这个位置由我干,一年,最多不超过一年半,我就把你弄回来,你放心。夏局长今年六十一,已超过规定的退休年龄,随时有下来的可能,即使这样,这句话也叫金戈感动不已,这是领导对自己这么多年为人和工作的肯定,因为他原本也可以不跟自己这样说。夏局,那我什么时间到三十二中去?金戈站起身。局党委考虑了,十八中那儿你就不用去了,帐本没啥可审的,明天九点,我和熊副书记送你到三十二中去,局长说道。不用,不用局长您亲自送,这也不是啥好事,叫政工科汪科长送送就行。大局长和主管干部的副书记竟然要亲自送自己到新单位,金戈很感动。要是提拔就不送了,不说别的明早八点五十你到我屋来,局长以不容商议的口气站起身,金戈告辞一句走出局长办公室,当跨出门的一剎那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金戈直接返回居住的宾馆。好想找个人倾述一下心情,但打开手机电话号码簿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给谁打都不合适。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世上可以跟自己说说心里话的人是这样得少,同辛仪倒可以换心,可是却不想打给她。男人,即使出现了天大的难事都要自己去抗,他鄙视动不动就找女人诉苦的男人,如同未断奶的孩子一般,没个自尊没个骨气。
金戈索性把手机一扔,一头躺倒在床上,事业是男人的第三隻肾,想不到自己靠打拼多年而得的这隻肾转眼间就萎缩了,怎一个痛字了得,他感到热热的天自己的身体却凉了一大半。窝着一口气无意识地难受了好一阵儿后,他的思维又復活过来,有失就有得,丢了工作却获得了与辛仪在一起的机会,也值,就算自己为她闯刀山下火海一次,但即使这样,事情就真的会到此为止了吗?局领导都知道曲文红大闹市医院的事,自己明天要去的那所学校的师生会不会知道呢?管他奶奶的!知道了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时间长了世人自然知道自己的为人,想这么多干啥?金戈抽出枕头扔到一边。不好!突然间他一下坐起来,难道辛仪也遇到了处分,而同自己刚才的心境一样一直硬挺着?顾不得再多想他一把抓起手机。
电话通了,喂,在办公室呢?他稳定情绪问道。是啊?你在哪儿呢?你没去学校吗?辛仪问道。没有,我在宾馆房间里呢,你还挺好吧?金戈试探性地问道。挺好的,辛仪答道,其实一上午她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既担心领导来找同时又希望来找,心情十分复杂矛盾。另外看到科室同事们躲躲闪闪的异样眼神也叫她十分难受,就是现在接的这个电话,兴不准自己门口也有人在偷听。
你们领导没找你吗?金戈又问道。没有,辛仪嘆口气。找不一定是坏事,不找不一定就是好事,现在不找不意味着以后就不找,找不找其实都无所谓,只是等待叫人难受,要有事的话倒不如趁早,这样也痛快一些,但这样的事,领导既然不说自己也不能主动上门去问。金戈鬆口气,别着急,领导要找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找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说道。辛仪扫眼门口嗯一声挂断了电话。
一切不像金戈所想的那样坏。三十二中虽地处农村,但整个校园却十分整洁,处处花红柳绿,更难得的是,包括副校长在内全校三十六名教师的精神面貌特别好。这些人做梦也没想到局长副书记两位大领导能同时到来,尤其对金戈这个新来的校长,他们更是当神一样看待。
座谈结束后局领导便离开了,金戈重新坐下后对全校教师只讲了一句话:有不想在三十二中干的,三天内向他上交报告,学校将给托人和办理手续的时间,其间工资照常,半年以后想再走,学校十年内不放;而想在三十二中继续干下去的,所有中层领导及其以下行政管理人员都与教学一线教师捆绑,任何事都以学生成绩说话,取消教师的一切福利待遇,教学成绩好的教师重奖,不好的更换岗位。
散会以后金戈又连续召开了校级领导会、中层以上领导会、教师代表会,围绕自己所制定的办学思想制定出一系列细则,等这三个会议都结束的时候已是下午二点多钟。什么病用什么药,针对三十二中这个任何条件都落于人后的学校只能用猛药。高考制度不变,学生的学习成绩将永远是初级中学的生命线,金戈想就以此为全校工作的突破口,并且坚持五年内不动摇。
不管自己将来离不离开这里,在这一天就得对这负责,而剩下来的事,对于他这个一把手来说很简单,只认规则不认人。他相信,只要自己站得正,短时间内,全校的工作脉络一定会清晰透彻,教师的积极性会得到进一步的激发,校园风气也会变得端正和谐。
他喘口气拿过手机,大半天只顾忙了,也没来得及问辛仪一声。喂,你在哪儿呢?辛仪的状态比昨天好了许多,我在三十二中呢,金戈如实说道,今天不说就是隐瞒或欺骗了。你在那儿干啥?检查啊?辛仪觉得很意外。金戈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没把贬职的真正原因说出来。辛仪,你不知道,这可好了,不仅老师朴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