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颖轩、白方氏都一惊。
颖宇:"大爷?哪个大爷?"
弔客:"白颖园白大爷!"
白文氏大惊失色,两眼死盯着弔客。
弔客:"我有好些事儿要跟大爷说呀!老太太呀!好些事儿您都不知道呀!"
颖宇:"您怎么了?大爷十多年前就死了!"
"没有!大爷没死,还活着呢!哎呀,我知道呀--"弔客说罢又大哭。
白文氏感到不妙,忙走到弔客前,拉弔客起来。颖宇退后,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
"起来起来,请到客厅,有话您跟我说。"白文氏说罢,弔客不再纠缠,顺势站起,边干哭着边跟白文氏走出敞厅。
大家都在发愣。颖轩问:"你们谁认识这个人?"
颖宇说:"压根儿没见过。"几个孩子也都摇头。
景怡:"好像跟我爸还挺熟的,怎么会不知道我爸爸死了呢?"
白宅前院外客厅。
白文氏仔细观察着弔客。胡总管和秉宽站在一旁。
弔客已不哭了:"我要见大爷!"
白文氏忙回头:"你们去吧!"胡总管和秉宽忙退去。
白文氏:"请问贵姓?"
弔客突然一翻脸:"甭问,我就要见大爷!"
白文氏:"我不是说了嘛,十多年前大爷问了斩监候,死在大狱里了。"
弔客:"是我爸爸替他死的,他怎么会死呢?"
白文氏噌地一下子猛地站了起来,惊讶地望着弔客。弔客挑衅地望着白文氏。
"这么说您是韩家的后代?"
"我爸爸韩思新替你们家大爷顶了死名儿,我妈临死前告诉我的。"
白文氏充满了疑惑地:"失敬失敬!可我听说韩家并无后代?"
弔客大怒:"你咒我们家断子绝孙是不是?!我韩荣发哪儿来的!"
白文氏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要问明白了!"
韩荣发变了脸,露出一脸凶相:"弄明白还不容易?到刑部大堂,一问全明白了。走,咱们去见官!"
白文氏没了主意:"你这就不对了,这不是好好儿跟你说吗?你要真是韩家的后代,那就是我们的恩人到了,可大爷至今下落不明,我们并不知道他的死活,您要见大爷有什么事儿?"白文氏慢慢坐下了。
韩荣发:"我们家人死绝了,就剩我一个,我活不下去了,我想二奶奶不会忘恩负义见死不救吧?"
白文氏:"行!你现在住哪儿?我等会儿派人把银子给你送到府上去。"
韩荣发:"我没家,早卖光了!这儿就是我的家!你们得养活我!"
白文氏一下子愣住了,满腹狐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韩荣发看在眼中,立即站起身:"您要是为难,咱们就找个地方去说明白喽!我爸爸死得冤吶!"他又哭起来。
白文氏:"我不是为难,你住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可以,可你只能说是我娘家的远亲,大爷的事儿一句不许再提!"
韩荣发很痛快地答应了:"行!"
朱顺家院内。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弔客,令白文氏极度不安。当天她就让陈三儿赶车,去了朱顺家。
这是个大杂院。白文氏一进门,一个洗衣服的女人抬起头问道:"您找谁?"
白文氏:"朱顺大哥。"
洗衣女人:"他早搬走了。"
白文氏:"我知道,请问他搬哪儿去了?"
洗衣女人:"说不准了,他走的时候,蔫不出儿的跟谁也没说,院儿里的人都纳闷儿,怎么一下子就走了。"
"麻烦您了。"白文氏失望地转身走出门口。想了想,决定去天坛根儿找原在刑部大狱当差的严爷。
严爷家门口。
一下马车,白文氏就向在门口蹲着抽旱烟的老头儿打听:"请问老大爷,严顺吉严爷是住这儿吧?"
老头儿:"严爷?"
白文氏:"刑部大狱的严爷。"
老头儿:"嗨!早死了,家里人都回河南老家了,你是他什么人?"
白文氏:"噢--亲戚。"
老头儿:"远亲吧?要不怎么连他死了都不知道!"
"是……"白文氏茫然不知所指地上了马车。
陈三儿:"还上哪儿?"
"不知道,没地儿可去了。"白文氏无力地倚在车厢上闭目思索。
陈三儿挥鞭,马车远去。
黄河岸边。
景琦蹲在河边的崖上,望着滚滚东去的河水;黄春坐在一个土坎儿上,疲惫地望着景琦的背影。
景琦望着河水发呆。一会儿,装上了一袋烟抽起来。
黄春喊着:"嘿!都看得见济南府了,快走吧!"
景琦坐着没有回答,一动不动地抽烟。
黄春:"我真发愁,见了你堂姐怎么说呀?他要问起咱们为什么到这儿来了,我可张不开嘴!"
景琦突然道:"我压根儿就不想找她!"
黄春奇怪地:"不找她还能投靠谁?"
"谁也不投靠!"
"那咱们跑济南府干什么来了?"
"我养活你就是了!"
黄春拿起身边放的行医串铃,走到景琦身边,晃动着:"依靠什么,就靠这个?"
"怎么了?饿着你了?"
"一路摇铃看病,连马都卖了,跟要饭的差不多!"
"哎!我祖宗就是摇铃串巷,挨户看病起的家,你瞧不起?"
黄春坐到地上:"你看我这肚子,我跟你折腾不起了。"
"后悔了?你不是说没有受不了的罪吗?"
"我嫁汉嫁汉,为了穿衣吃饭!"
"我娶妻娶妻,为了挨饿忍饥!"
"我不活着了!"
"跳黄河!瞧见没有,往前迈一步就不愁吃不愁穿了。"
"你先跳!你跳我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