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二爷:"这不合适,大爷是大学毕业,学问比我们深!"
景怡:"二位别客气了,那年景琦从营口回来,对二位佩服得五体投地!"
景琦:"敬业,这次办药,一路上要好好听二位爷的话,有学不完的本事!"
敬业大出意料,愣愣地望着,茫然地点点头。
一个伙计端碗汤走了进来:"七老爷,灶上敬您一碗鸡丝汤。"
景琦:"哈头儿吧!"
伙计答道:"没错儿!"说着放下汤,回手拿出景琦的钱包打开给景琦看:"干干净净!"伙计走了。景琦笑了笑,将空钱包揣回怀里。
大头儿看着景琦:"七老爷,年关难过啊!宣统是上出了宫,可紫禁城长春、储秀、干清三宫,加上颐和园欠咱们的二十二万两药款打了水漂儿了,我去执政府问,说叫咱们去找溥仪,我上哪儿去找他去?!"
赵五爷接道:"找到溥仪,他也不会给咱们银子!"
二头儿:"还有,八月南边往北京的铁路断了,咱们起运的药材改了水运,至今下落不明。"
景琦面容愁苦地:"还有五十万两军饷卡着咱们脖子吶!"
景怡:"这明明是关家跟咱们过不去,里里外外几十万两,甭说那些小户,就是咱这大户也撑不住啊!"
景琦望着大家:"屋漏又遭连阴雨,百糙厅又要渡难关了。诸位看在几代人交情的份儿上,咱们同舟共济!我拜託诸位了,我也给涂二爷、许先生送行!敬业,回去准备准备,后儿一早儿动身!"
老宅上房院北屋厅。
敬业:"我不去!奶奶,我去干什么?"
白文氏:"你去跟着学点儿本事嘛!"香秀在给老太太捶肩,黄春站在一边。
敬业:"跟着去买药,能学什么本事?"
白文氏:"你懂什么?这里学问大了,当年我叫你爸爸……"
敬业急赤白脸地:"这都哪年的事儿了?我都大学毕业了,我不想弄这中医、糙药!"
白文氏:"你就是在家里享惯了福,出去怕吃苦是不是!"
敬业:"我是国文系毕业的,怎么能去买药卖药呢!"
白文氏对黄春说:"你瞧,咱们家出了逆子贰臣了。"
黄春:"是你爸爸叫你去,谁敢说个不字!"
敬业:"奶奶去说,奶奶说不叫我去,爸爸不敢不听!"
白文氏:"我不能说!了得了!这样吧,叫个丫头陪着去,一路儿伺候着。"
黄春叫道:"妈,哪有这规矩呀?小孩子总得吃点儿苦,要不是当年景琦叫您赶出去吃了那么多苦,他才没出息呢!"
白文氏:"敬业不是还小吗!"
黄春:"景琦出去的时候还没他大呢!一到孙子身上您这心就这么软了?"
白文氏笑了:"嗨,我老了!就这样吧,叫槐花丫头跟着去,多带上点儿钱,告诉景琦,就说是我说的!"
去安国的路上。
两辆马车紧跟着走在土路上。后面车上,牛黄赶着车,车里铺着厚褥子,放着大靠枕,敬业满脸不高兴地歪在车里,槐花靠坐在车前;前面车上,狗宝赶车,徐二爷、许先生坐在车上。许先生悄悄回头看了看后面,回过脸儿:"这算什么?办药还带个丫头!"
涂二爷:"别说,二老太太的主意,七老爷也没辙。"
许先生发愁地:"这趟差事怎么弄啊?!"
涂二爷:"对付!对付着别出事儿就行了。"
许先生长嘆一声:"唉!--七老爷呀,一世英雄,后继无人!"
涂二爷:"难说,七老爷也是不争气才叫二老太太赶出去的。"
许先生摇摇头:"不一样,不一样!他那不争气里就透着那么一股子争气!您再瞧瞧后边那位爷……"
涂二爷劝道:"少说两句吧,咱们只管当差!"
后面车上,敬业睡着了,槐花轻轻拉了条夹被给敬业盖在身上。
两辆马车远去。
安国一客栈院内。早晨。
槐花正在北屋门口刷牙,见涂二爷、许先生走来,忙漱了口,小声地说道:"大爷没起呢。"
涂二爷:"叫一声儿!"
槐花摇摇头:"我可不敢!"
许先生:"算了吧,咱俩走!"
涂二爷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儿,便道:"不行,回去怎么跟七老爷交代呀?我叫,大爷!大爷!"
沉默片刻,敬业终于搭了腔:"什么事儿?"
涂二爷:"今儿开市,您得到药王庙上香!"
"坐这一道儿车,差点儿没把我颠散喽,叫我歇会儿行不行?"敬业在屋里发着牢骚。
涂二爷耐心地:"大爷,咱们百糙厅人不到就开不了市,这是规矩!"
敬业却振振有词:"哪儿那么多规矩,这都谁立的规矩?!白家的人要死绝了,这药材市场就不做买卖啦?!"
涂二爷被噎得伸脖子瞪眼说不出话来,回头看着许先生和槐花,无言指着屋里。槐花捂着嘴偷偷地笑。许先生拉了涂二爷一把,摆手示意:"走吧,走吧!"涂二爷仍不死心,又回头叫:"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许先生忙用力拉涂二爷:"走!走,走--"涂二爷只好无可奈何自找台阶道:"我……那开了市我再接您来吧!"许先生不由分说将涂二爷拉走了。
二人刚走,敬业在屋里叫道:"槐花!"
"在这儿吶!"槐花应着忙进了屋。
"去问问,这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没有?"敬业吩咐道。
安国药材市场。上午。
一伙计在棚铺门口大喊:"大黄五十斤,青岛德记药行--"
另一门脸儿前伙计高喊:"川黄连一百斤,深州济仁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