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儿一翻眼皮:"我等我的,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秉宽:"我是怕耽误了您的事儿!"
珍儿二郎腿一跷:"我没事儿!"
秉宽:"您先回去,等七老爷回来,我叫他去找您还不行?不是云香阁吗?"
这时又有几个人趴在窗户上向里看,嘁嘁喳喳议论着。
珍儿:"我就这儿等,我不能白来一趟!"
秉宽:"您看都什么时候了?晌午了,也该吃饭了,您也不饿?"
珍儿故意提高了嗓门儿:"饿又怎么样,你们家大爷欠我们钱,没钱我拿什么吃饭?!你好好儿看你的门房儿,甭跟我这儿弔膀子!"
秉宽气急败坏的:"我,我这么大岁数,……跟你弔膀子?!"
珍儿:"岁数大怎么了?你们三老太爷都七十了,不整天往我们那儿跑!"
秉宽着急地:"行了,别说了!"
窗外的人都在咯咯笑。秉宽回过头大叫:"看什么看?!滚!"趴窗户的人呼拉一下子全跑了。
秉宽气呼呼地进了里屋,坐到黄立劳:"黄爷,这不像话!大宅门儿口坐个老鸨于,您出去给她两下子!"
黄立冷笑一声:"哼,好男不跟女斗!"
正在这时,景琦和王喜光走进大门,秉宽拉开小窗户刚叫了一声:"七老爷,"珍儿已蹿出门房,拦住景琦的去路:"七老爷,等您半天了。"
景琦惊讶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珍儿:"实在对不起七老爷,您那位大公子见天儿上我们那儿去玩儿,可是呢?俩多月了一个子儿也没给。您想想,我们这种地方不容易,吃喝开销有多大……"
景琦和王喜光都听呆了。景琦慌张地望着四周,忙打断了珍儿的话:"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王总管,带他去帐房取钱。"
珍儿:"我谢谢七老爷!"
景琦:"甭谢!你这是存心堵着门口儿噁心我来了,以后不许你到我这儿来!"
"哟,许大爷见天儿上我那儿去,怎么我就不能上这儿来?广"往后他再上你那儿去,你别叫他进门儿!"
"我们那儿可没这规矩片景琦怒冲冲边向里走边大叫:"去把敬业给我找回来!"
王喜光对珍儿道:"走吧,支钱去!行,你有两下子!"王喜光皱着眉头说罢,管自往里走,珍儿跟着他进院。
新宅二厅院。
珍儿和王喜光从内帐房走出,珍儿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数着银票忙瑞到了怀里:"谢谢王总管!"
王喜光打量着她:"你是狮子大开口!大爷拢共去你那儿多少回,你要这么多?"
珍儿:"哟,王总管,现在一桌花酒就上千,我可没敢多要!"
王喜光:"甭跟我来这'里格儿楞'!我一眼能看穿你的心、肝儿、肺!"
珍儿不客气地:"钱又不是你的,人家本主儿都不管,你这儿抖什么机灵啊!"
王喜光冷笑着:"你摸准了七爷的脾气了,他花钱没数儿,可又顾着白家的面子,又不会一笔一笔跟着你去查帐,你就瞒天过海赚这昧心的钱!"
珍儿暗暗吃惊:"你当这钱是好赚的?!多大的场面撑着,多少姑娘陪着,这是拿姑娘身子挣的钱,容易吗?"
王喜光不平地:"钱归你赚,你又没陪着!"
珍儿:"哟,王总管赏个脸儿上我们那儿去,我陪着您!"
王喜光急不得恼不得:"你拿我打哈哈儿,我没那福气!"
珍儿:"那您这儿较劲吶!"
王喜光上前要拉珍儿:"走!咱们见见大爷,三头对面,把这笔钱掰扯掰扯!"
珍儿一愣,有点儿慌了,知道对手不善,两眼死盯着王喜光。王喜光诡诈而微笑地点着头。
珍儿满脸堆笑:"王总管,您想刨我,都是场面上的人儿,咱们好商量不是……"
王喜光笑了:"你精明……"
第三十五章
天寿寺。
偏殿内。一口金丝楠棺木架在几张长凳上。景琦、胡总管、小胡、敬业、听差在看棺木。景琦看了看棺木内,挥了一下手,小胡和两个小和尚轻轻将棺盖合上。
胡总管对小胡:"认识吗?这寿材是金丝楠木,还是光绪三十二年我去定做的,七老爷亲自选的材。"
"一晃儿二十多年了。"景琦感慨道,和众人走出偏殿。
景琦下台阶走向寺门时,有意快走了几步,回身把敬业叫到身边:"你越来越出息了,弄个老鸨子堵咱家门口要jì债,丢人不丢人?!"
敬业惶恐地:"我没想到她来这一手!"
"世上有两种债欠不得!一是赌债,二是jì债!欠了赌债,输了人品;欠了jì债,失了德行!……"
景琦站住了,蔑视地望着敬业:"你是赌钱叫人家扣了,嫖娼叫人家堵着门儿找爸爸要钱,你这德行散大了!我看你活着都多余!"说完,景琦转身大步向寺门外走去。
敬业忙跟上:"我不是没钱吗!有钱我也不欠着。"
景琦边走边呵斥:"没钱就别嫖别赌!"
天寿寺外胡同里。
景琦和胡总管边走边说。
景琦商量道:"胡爷,咱们再去棚铺关照一下!都弄明白了吗?"
胡总管:"明白了,明白了!"
忽然,胡同口拐进了一辆福特小汽车,在一家小红漆门前停下,一个打扮入时的妖艷女人下了汽车去敲门……
"嗬,小姐够妖的!"
景琦等人向前走,好奇地望着这一幕。景琦看着福特车,不禁问:"咱那辆车卖给谁了?"
胡总管道:"不知道。是王总管卖的。"
景琦等人快走到汽车前时,那妖艷女人进了红漆门,门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