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跑几步赶上马车又跳了上去。这一切让扭脸儿看的景琦暗暗称奇,欣赏地:"喝了一盅?"
"喝了一盅!"郑老屁十分满足。景琦刚要说什么,突然见到马路上的玉婷,忙拉缰绳:"吁--吁--站住!"车停了。
玉婷也看见了景琦,忙走了过来。景琦问:"你今儿不去园子?"
玉婷:"去,我今儿还有要紧的事儿跟你商量呢!"
景琦:"上车,跟我一块儿走!"
玉婷上了车:"我想从你那儿搬出来!"
景琦一愣:"干什么?住得好好儿的!"
玉婷:"我买了新房了。"
景琦:"是啊!你有钱了,别瞎花,咱们二房你一人占一大股!"
玉婷:"你听我说,我要成个家,不能老一个人儿过。"
景琦大为惊奇:"这就对了。看上谁了?快告诉我?!"
玉婷:"我谁也没看上!"
景琦奇怪地:"那你要嫁给谁?"
玉婷十分严肃地:"万筱jú!"
景琦一下子又泄了气:"妹子,你这不要我的命吗!我亲自去过两回,不行!我不跟你说过了吗!"
玉婷:"我知道不行!找谁也不求了,我跟他的照片结婚许不许?"
景琦完全没有在意地:"那你结八回也没人管你!"
玉婷:"那就这么定了!"
景琦:"什么和什么就定了?!你这是说真事儿呢?"
玉婷:"谁跟你闹着玩儿了!我都三十六了,女人嘛,总要嫁一回,也不枉来人世一遭。这世上我谁也看不上……"
景琦傻呆呆地听着。"除了万筱jú我谁也不嫁,既然他不愿意……我就和他的照片结婚。"
景琦:"你可真是痴情不改。可……这叫……什么事儿呀?你打算……怎么个结呀?这怎么结呀?"
玉婷:"正正规规地结,你主婚,把我送到新房子里,拜天地,入洞房,花轿执事,成礼,一样不能少。"
景琦充满惶惑与不安,望着满脸十分真诚的玉婷,真想不出说什么话才好:"这是大事儿,儿戏不得!"
玉婷:"你帮不帮我这个忙吧?"
景琦真有点儿急了:"这忙怎么帮?啊,叫我怎么帮?!"
玉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相片儿随相片,一辈子守着他,决不再嫁!"
景琦烦躁而又无奈地:"新鲜!我怎么跟家里人说?"
玉婷:"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景琦:"这不成笑话了!"
玉婷:"谁爱笑话谁笑话,各人走各人的路!"
戏园子里。夜。
锣鼓声中,万筱jú正在演《虹霓关》。
玉婷看得如醉如痴,不住地擦眼泪……
百糙厅公事房。
是怡着急地:"你再劝劝她!"
景琦:"我劝不了,我也不劝!谁愿意劝谁去!"
景双、敬业、敬生、敬堂、胡总管、赵五爷都在。
景双:"那你就主婚了?"
敬业幸灾乐祸地:"这个好!这热闹!万筱jú糊里糊涂娶个媳妇儿!"
景琦:"你少在这儿瞎起鬨!"
敬业:"是谁起鬨呢,我起什么哄啊!有这样儿的吗?跟相片儿结婚?!第二天北京城就能传遍了,白家大宅门儿入赘一相片儿,神经病!"
景怡:"她是不是神经真有毛病?"
景琦:"没有!"
大家一下子纷纷议论开了。
景双:"我看是有毛病,从古至今也没有这样的!"
敬生:"古时候也没相片呀!"
敬堂:"他爱跟谁结跟谁结,反正我不去!"
敬业:"没法儿去!到那儿说什么?恭喜您吶,您跟相片白头偕老!"
敬生:"那大概咱们有毛病了!"
景琦:"行啦行啦!我跟你们也商量不出什么来,可有一样儿,你们不去没关係,一人得送一份儿礼,人一辈子就这一回!"
敬业:"送!送--我送她一拨浪鼓儿,来年生个大胖小子!"
景琦把眼一瞪:"我看你有神经病!"
敬业:"反正不是她有,就是我有。"
景琦:"你们吶!不知道当个女人有多难!她要不是真喜欢万筱jú,能这样吗?这就是情种,哎,情种!这是把她逼到绝路上了,她才做个样儿给你们看!"
大家全听呆了。
景琦:"你们甭瞪眼,世上这种女人太少了,难得!"
玉婷新居西客厅。
一式的西式家具,景琦和玉婷坐在沙发上。
景琦:"我想过了,一个客人也别请,请他们来干什么?还不是来瞧稀罕儿!有几个真知道你这份儿情意的?犯不着叫他们来拣乐子!你要让我主婚,咱们就这么办!"
玉婷默默地流下了泪:"七哥!你是真疼我知我,我谢谢你!"
景琦:"我请了班吹鼓手,就是他们戏班儿的文武场,客人嘛,也有,也是戏班儿里的朋友。"
玉婷:"他们不笑话我吗?"
景琦:"齐福田他们一听说这事儿,都佩服得不得了,说难得世上还有这么痴情的人,给我们戏子增了光!"
玉婷感到无比欣慰地抬起了头,脸上有了神采。
景琦递过合好"八字"的帖子:"八字儿'我也合过了,吉日选定九月初九,妹子,我全给你操办好了。"
新宅。
齐福田、陈月升等人作为迎亲的人来到门口,花轿进了大门,全套执事齐备。
上房院廊子四周站满了人,九红、槐花、幼琼、月玲、杨亦增、陈月芝、香秀、莲心、红花、小胡、冯六等厨子、老妈子、丫头都在呆呆地望着。只有一直吹奏的鼓乐声打破了宅子里尴尬的氛围。
花轿停在东廊子东厢房门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