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门口。
新老马车、黄包车四五辆停在门口,小胡、牛黄、狗宝、郑老屁和仆人们正忙着往车上装东西。
景琦和香秀走出大门和大家打着招呼,上了黄包车,又扭头对小胡:"我们先走了!"
两辆车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景琦出狱后没几年,小日本儿就从东三省杀进关里,发动了芦沟桥事变。平津不保,华北危急!听着从城外传来的炮声,白宅上下日夜惶惶不安,景琦更是担心白家老号百糙厅的命运。
新宅上房院北屋厅。
这天景琦从百糙厅回家,正遇上九红和田木坐着谈话,二人闻声扭头看,景琦、香秀走了进来。景琦一进屋,田木忙站了起来:"七老爷,我是来……"
景琦怒冲冲地:"你来干什么?我现在看见你们日本人就噁心!"
景琦不待田木说完话,劈头就是一句,"你以后少上这儿来!"
景琦不再理田木,大步向东里间走去。
田木被骂得目瞪口呆,但一下明白了缘故。望着大步走向东里间的景琦,田木大声道:"七老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日本兵一定会打进北平的广景琦站位回过头:"你个小日本儿!屁股大的地方还想打中国!
北平城不是那么好进的!"
田木:"你们中国军队不行!挡不住的!"
景琦又走了回来:"你想说什么吧?!"
田水:"为了保存百糙厅,赶快加入我的股本,日本兵进城就不会有危险!"
景琦大怒:"放你妈了个巴子的罗圈儿底!你想乘人之危……"
九红和敬业忙上前劝阻,景琦一蹦一蹦地大吼:"我把百糙厅砸了,烧了,也不给你们日本人。你小看了我白景琦!中国人没那么好欺负!"
田木还想劝说什么,被九红拼命推进了西里间。
景琦仍怒目而视,香秀忙递上烟袋,景琦接过烟袋气哼哼地坐下,香秀点火儿,他也没抽,却把烟袋"当当"地在铜痰盂上敲得山响,忽然又站起来对着西里间大叫:"杨九红!你少跟他拉近乎!"
敬业忙走过来:"爸,何必呢,现在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得罪日本人!"
景琦突然扬手在敬业头上狠狠打了一烟袋,烟袋桿儿一下子拆了,铜头儿飞落到了桌子上。
敬业捂住脑袋往后退。景琦怒斥道:"日本兵还没进城呢,你就想当汉jian!"
敬业再不敢说什么,连忙捂着脑袋跑了出去。景琦余怒末消,狠狠地把半截烟袋杯向敬业后背扔过去:"你个混帐东西!"
最让景琦憋气的是,过了半个来月,田水的看法竟然成了事实,天天有日本兵往城里头开。
街道上日本兵成队地走过,胆大的行人靠着墙边,默默地望着。
秉宽、黄立、郑老屁从半开的大门内默默地向外面望着。
一辆辆军用卡车上坐着杀气腾腾的日本兵,暴上扬尘,驶过胡同……
到了一九三七年七月三十日,日军全面控制了北平。北平沦陷了!
新宅。夜。
秉宽上梯子拉闸,两个仆人提着灯笼站在身后,景暗扬脸儿看着吩咐:"拉吧!"
秉宽刚拉闸,突然拍门声大作。秉宽惊讶地回过头,忙下了梯子。
景琦等都紧张地望着大门,秉宽走到大门前:"谁呀?"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占元!快开门!快快!"
秉宽忙开了门,占元和四五个同学一下拥了进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衣冠不整。
景琦惊讶地:"出什么事儿了?"
占元慌张道:"啊,没有!碰上日本兵了!"
景琦观察着几个人:"你们干什么了?弄成了这样儿?"
"没干什么!哎呀--没事儿!走!'右元招呼几个同学向里跑去。
景琦疑惑地望着,金二走来要出门,黄立忙拦住了:"你还走?就这儿忍一宿吧!"
"满街都是日本兵,戒了严了,你出去送死去!"景琦说着把金二往里一推,"关门!"
秉宽关上了大门,看了一眼金二:"就你这德行,日本兵一枪托子能把你打散喽!"
厨房院。景琦从过道儿走来,进了厨房院。两个仆人打着灯笼。
景琦低沉地喊着:"拉了阐了,各屋点灯,小心火烛--"
景琦忽然发现厨房里亮着灯,忙走进去,仆人在门外等候。
厨房里,占元正在匆忙地搜罗吃的,装了满满一大油盘,抬脸儿见景琦正注视着自己,心虚地:"我们都没吃饭呢!"
景琦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占元有些慌乱。景琦道:"你们都干什么了?"
占元装作无所谓地:"没--有!"
景琦:"你看你那衣裳!"
占元低头,这才发现衣服扣子丢了,兜也撕破了,抬起头看着景琦搞,不知所措地干笑着。
景琦:"老老实实跟我说!"
占元十分惶恐地:"俩日本兵要带我们走,我们--把他打了!"
景琦愣了一会儿,忽然"嗬嗬"地笑了:"打了日本兵?你们这帮小子胆儿够大的!"
占元见景琦没有责备,也放心地笑了:"跟您当年打田木一样,我们是仨打一个!"
景琦:"找没人的地方打。没叫人看见吧?"
占元:"堵到死胡同里打的!"
景琦高兴地:"我那儿有兰馨斋的好点心,跟我去拿点儿来!"
占元:"这够吃的了。"
景琦:"兰馨斋的大小八件儿,你那同学吃过吗?拿点儿去!"
占元高兴地跟景琦向门口走去。
大门道。金二提着灯笼走进门道,外面传来凶狠的拍门声。门房里亮了灯。
金二高声问道:"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