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我在外边支应着,不叫人进来。"莲心走了,香秀和衣而卧刚刚躺下,电话铃突然响起,香秀忙欠身从墙上摘下话筒:"不在。"
顺手又挂了上去。忽然又摘了下来,将话筒垂下,吊在电话线上。然后偷偷儿一笑躺了下去。
香秀还没躺稳,里屋传来景琦的声音:"谁来的电话?"
香秀大叫:"打错了!"香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两眼睁得大大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涌上一丝甜美的笑意。
火车包厢内。
九红和槐花仍躺在各自的卧铺上。
九红:"槐花,我这左膀子看了风,酸疼酸疼的,过来给我捏捏!"
槐花翻向里没有理睬。九红又说道:"听见没有?"
槐花厌恶地:"你折腾我一宿了,叫我睡会儿觉行不行?"
九红猛地坐起:"哟!谁折腾你了,你把话说明白喽!"
"我现在不说!"
"等回了家见了七老爷再说是不是?"
"你猜对了!"
"你以为七老爷会听你的?做你的春梦吧!只要我把这趟差事办下来,你看以后这宅门儿里谁说的话算数!"
"那你也不能一手遮天!"
"走着瞧……有你的好日子过!"
槐花忿忿地:"走着瞧就走着瞧!"
九红大怒,站了起来:"起来!你敢跟我这么躺着说话,还背着脸儿!"
槐花不理,一动不动,九红衝过去猛拉槐花的毯子和胳膊。槐花一下翻身坐起推开九红:"你干什么?!"
九红:"你敢打我?"
槐花:"谁打你了!"
九红上手打槐花,槐花忍无可忍,与九红撕扯在一起。九红大喊:"反了天了你!"
槐花也大叫:"你这么欺负人就不行!"
两人又叫又打着,包厢的门一下于拉开了,黄立走了进来:"干什么!干什么!住手住手!"
二人全都鬆了手,气喘吁吁地望着黄立。
九红叫道:"你给我教训这个贱货,她敢打我!"
槐花忍住泪一言不发。黄立看了春九红:"行了,姨奶奶!这一路上我都看见了,消停点儿行不行?"
九红愣了:"你说谁呢?"
黄立不客气地:"说你!"
九红已完全失控了:"你算老几?一个看家护院儿的!"
黄立:"我是你舅爷爷!走!小姨奶奶,上我们那边儿去!"
黄立拉着槐花走了出去。九红走到门前猛地撞上了门,用力插上。她慢慢回过头靠在门上,两眼无神,疲惫地望着窗外。
窗外景物迅速地掠过。
新宅上房院北屋东里间。夜。
书案上摆着十几个细瓷碟儿,每个碟里都有颗粒、颜色、大小不同的小丹药。景琦又看了一遍方于,放到了桌上。
正在写字的香秀抬起头:"完了?"
景琦长出了一口气:"完了!"香秀忙站起拿过笔,在笔洗中涮笔。
景琦指着眼前的一小碟儿:"我尝了几种,这个最好!"
香秀:"前儿个郑老屁闹嗓子疼,话都不爱说了,吃了这药睡一宿就好了。"
景琦:"这药不但清凉去暑,还能治好些个病!'仁丹'吶,歇着去吧!"
香秀:"我就知道你行!"
景琦得意地:"我还有两下子吧?"
香秀由衷地:"看怎么有两下子!"
景琦:"哎,得起个名儿!"
香秀:"就叫'气死仁丹'!"
"这叫什么名儿啊,不雅!哎,你看啊……"景琦又拿起笔在纸上写,"正好七味君药,就用我这七老爷的'七',用你香秀的'秀'字,就叫'七秀丹'!"
"我也上了药名儿了?"香秀忙凑到景琦身旁,看纸上的三个大字:七秀丹。
景琦:"这药是咱俩制的嘛!"
"我懂什么呀?"香秀掩不住高兴地捶了景琦一把,景琦把香秀的手抓住,慾火中烧地望看香秀,香秀紧张而又深情地望着景琦。景琦伸出另一隻手搂住了香秀的腰。
"又不乖了是不是?"香秀挣了两下没挣开,忙抬头叫:"莲心!莲心!……"
景琦坏笑着:"甭叫!天还没亮呢,我昨儿晚上就把莲心打发出去了。"
香秀趁其不备,突然挣脱向床铺走去,景琦两眼发直地望着。
香秀铺床:"快睡吧,这一个多月把你熬坏了!……还洗洗吗?"
"不洗了。"景琦脱罢衣服又伸手搂香秀,被香秀把手抓住:"听话!乖乖儿地睡吧,啊!"
景琦反手抓住了香秀的手:"哪儿走!就这儿乖乖地睡吧!"景琦用力一拉将香秀按到床上……
山海关火车站关押室。
九红、槐花、黄立、涂二爷垂头丧气地分散坐着。
黄立点上烟,回头看了一眼持枪在门口站岗的日本兵。
槐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涂二爷无奈地抬头看了看三人道:"这都一天一夜了,到底怎么着?"
九红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
涂二爷:"三拜九叩就剩这一哆嗦了,到了山海关愣过不去了!"
一个日本兵推门走了进来,衝着九红一指,做了个叫她出去的手势:"你!"
九红忙站起身,镇定自若地跟日本兵走了出去,黄立忙上前跟着走。日本兵一把拦住,黄立只好站住了,回头对涂二爷和槐花:"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河野大佐办公室。
河野在桌前来回走着,九红坐在桌子对面。河野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信,抬起了头:"你和田木青一先生是什么关係?"
九红:"朋友!田水一家和我们白家有三代人的交情,那是始于一九零零了。"
河野:"田木先生在你们百糙厅有股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