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吉同志,欢迎你!
七月的关中大地,是天气最为炎热而变化无常的季节,晴朗的天空,转瞬间就会乌云翻滚,闪电夹杂震耳的惊雷,又是一阵狂风骤雨。
几乎在红二十六军第二团南下失败、省委机关和各地党团组织遭到空前破坏的同时,在三个月前还担任“围剿”陕甘边根据地总指挥的国民党第十七路军骑兵团团长王泰吉率部在耀县起义。
习仲勋热情地称讚这一壮举说:
“犹如石破天惊,在奄奄一息的革命火堆上加了一把干柴。它打击了国民党反动派卖国投降的嚣张气焰,激励了处于困难境地的西北革命活动,鼓舞了西北人民的抗日救国热情,对于后来加强壮大西北红军、巩固发展陕甘边苏区都起到了重大作用。”
习仲勋对王泰吉相知甚深是有缘由的。两人家乡富平县淡村和临潼县北田镇相距不过五六十里远。习仲勋很早就对这位长自己七岁的革命者怀有仰慕之情,并得知王泰吉少年时随父亲王新斋在西安学习,“在学生时期就追求进步,积极参加革命活动。一九二四年,他受马克思主义宣传家、西北党组织的创建者魏野畴的熏陶,立志革命,进入黄埔军校学习,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毕业后,他在陕军甄寿珊部任教导团一营营长。一九二八年春,率部发动了麟游起义,打算在陕甘边界建立游击根据地,发展革命武装力,量,因遭反动武装阻击而失败。同年五月,在中共陕西省委领导下,他与唐澍、刘志丹、许权中等一起,参加领导了渭华起义,被任命为西北工农革命军参谋长。渭华起义失败后,他隻身到河南省南召县给富农打工,因秘密从事革命活动被敌人逮捕,押解到南京监狱,和党失去了联繫。后经杨虎城将军具保营救出狱,暂时栖身于杨的麾下,任骑兵团长。在这段时间里,他孤身求索,一度离开了革命洪流”。但是,他“身在曹营心在汉”。当全国掀起抗日高潮的时候,他报国之情甚切,要求奔赴抗日前线,为国家为民族效力。由于有悖于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不得不奉命做出与自己愿望相反的行动。
王泰吉在四月间指挥四个正规团及六个县民团向照金苏区发动进攻时,习仲勋已身任边区特委军委书记、陕甘边区游击队总指挥部政委之职,和特委其他同志一道组织指挥游击队坚持根据地斗争,抗击来犯之敌。王泰吉在此次“围剿”中策军缓行,虚与应付,始终与转战中的红二十六军和根据地游击队保持一定距离,有时双方干脆佯装不知,相安无事,使这次“围剿”草草收场。
习仲勋和刘志丹等得知此情况后,对王泰吉身处敌营,对党忠贞不二,历经曲折,以特殊方式保护根据地斗争和红军力量所做的努力,深为敬佩。他们热切地期望这位革命志士儘快脱离国民党军队,回到党的怀抱。
王泰吉终于顺应了历史潮流,带领部队走上了光明道路。
初夏,王泰吉主动派人与中共三原中心县委书记赵伯平联繫,表示要率部起义,投身于抗日斗争。他的这一要求很快得到了中共陕西省委的重视和批准。七月二十一日,王泰吉带领骑兵团两千人在耀县宣布起义,成立了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王泰吉本人也随即恢復了党的组织关係。部队起义后迅速解除了国民党驻耀县城内全部武装;打开监狱,释放了关押的人犯;组织宣传队,张贴抗日标语,召开群众大会,发动贫苦农民进行分粮斗争和游击运动;处决镇压了一批反动民团头子和恶霸地主。义勇军采取的一系列革命措施,得到了广大人民的热烈拥护。
西北民众抗日义勇军在耀县短暂停留后,即向三原进发,欲争取驻防三原的杨竹荪团参加起义。但行至辘轳把村时,突遭国民党军孙友仁特务团袭击,战斗失利,人员大部溃散。王泰吉面对挫折,毫不动摇,果断率余部向照金撤退。
王泰吉作战受挫向照金转移的消息迅速传到了照金根据地。习仲勋和张秀山、李妙斋等人心情异常焦急。习仲勋伤口未愈,仍不顾别人劝阻,坚持要亲赴三原迎接王泰吉进入苏区。他带领特务队和耀西、淳化、旬邑三支游击队南行二十多里,准备在渭北革命根据地所辖的让牛村与王泰吉会合,途中遇到溃散士兵,方知王泰吉率领义勇军余部已取道西路奔向照金。习仲勋急令部队迅速返回。
夕阳的余晖把大地涂抹得一片金黄,薛家寨下的绣房沟内层层林海,道道山嶂,更是五光十色,生机盎然。
傍晚时分,王泰吉带部队来到了绣房沟。习仲勋老远看见由于连日行军面容显得憔悴的王泰吉时,就疾步迎上前去,紧紧拉住了王泰吉的双手。王泰吉回到了根据地,望着面前站立着欢迎他的边区党政军的领导和游击队,一股暖流从心头涌起,布满征尘的面庞透出了红光,一时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习仲勋声音洪亮地说道:“泰吉同志,欢迎你!党和同志们都欢迎你和抗日义勇军!”
“是啊!不容易,今天我总算回到党和革命的怀抱了!”王泰吉摇动着双手,眼角涌出了泪花。
习仲勋接着说:“在目前这样的形势下,你率部起义,难能可贵,意义很大。”
王泰吉迴转过身子指着正在休息的义勇军士兵,充满内疚和自责地说:“你们看,我才带来这么一点儿人!”
习仲勋深为王泰吉在初次见面时诚恳坦荡的态度和严于责己的精神所感动,宽慰他说:“